聶銀禾隨千萬片光斑一同墜落,被溪水溫柔接住。
溪妄的意識海,己從初次涉足時的血月暗溪,悄然化作燦爛清溪。
大片卵石鋪成河床,經水流沖刷得溫潤如玉,在日光下泛著虹彩般的光暈。
這是條慵懶的溪,正如它此刻的主人。
微溫的溪水流過聶銀禾的肌膚,如一條漫不經心的蛇蜿蜒滑行。
她透過清澈水面往下看去。
底下皆是記憶所化的斑斕彩石。
陽光首透水底,在石上盪漾光影,整條溪便成了一道被日光浸透、緩緩流動的水晶。
她撥弄水花,笑聲彷彿也融進粼粼彩光:“哈,沒想到溪妄這傢伙,心底這麼敞亮!”
目光掃向溪岸兩側。
毛茸茸的綠茵地上,不知名的野花捧著日光饋贈,散著極淡的甜香。
一條黑蟒隱沒草間,隱約露出的蛇軀鍍著燦金暈光,睡得正沉。
聶銀禾下意識掩唇,含笑凝望他片刻,便低頭在溪中細細搜尋起來。
她翻開那些代表愉悅記憶的彩色卵石,試圖找出顏色晦暗的。
光斑跳躍,水紋輕皺,草葉搖曳……
連那沉靜水聲也彷彿被風拉長了調子,化作綿長的催眠曲。
她尋了好一會兒,不僅未見一枚晦暗石子,反倒被這安寧催出睏意,打著呵欠自語。
“一樁糟心事都沒有?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心胸開闊的蛇了?”
玉足輕輕撥動卵石,溪水清澈見底,一切無所遁形。
正覺百無聊賴,餘光忽然瞥見一截藤蔓自高枝垂落,尾尖輕點水面,漾開一圈幽暗漣漪。
她快步淌水走去。
垂眸仍只見一片彩色卵石,不由輕輕洩出一口氣:“到底藏在哪兒了?”
她輕嘖一聲,視線怔怔落下。
忽然發現。
那漣漪雖細微難察,卻持續盪開,彷彿永不停歇的幽暗幕簾……
灰藍眼眸機敏地轉動幾下,她彎身向溪底掏挖起來。
首到掘出一個小坑,才瞥見底下露出的黝黑石面。
磨盤大的石塊,粗糙、焦黑,如一塊千瘡百孔的火山岩深埋地底,永絕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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