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中最大的屋宅內,歡聲笑語伴著酒肉飄香,一縷一縷散入涼爽的夜風。
融融暖光透過洞開的晶石窗,折射出幾道高談闊論的身影。
“布欽老哥,要見你一面可不容易。”
一名粗獷的中年雄性提著酒瓶從主位站起。
他搖晃著壯碩胳膊,踱至長桌另一頭相對的座位,給那位微微垂首的客人添酒。
添罷酒。
他豪邁地拍了拍胸脯,頗有些埋怨道:“哪怕我這猿族長老啊,也得趁著祭禮,去那君臨城裡仰著頭才能瞧見!”
見布欽不抬頭,垂落的長髮又遮去大半面容,瞧不清表情。
他便湊近幾分,語氣帶上些許奉承:“你能上門做客,就是給我木絨面子!哈哈!”
“呵呵……”
噴來的酒氣與肉末的腥氣交織,燻得布欽蹙眉,勉強哼出一聲贊同之意。
“來嘛!”
木絨一把端起桌案上的酒杯,硬塞進布欽虛握的右手:“咱們兩家又不是外人,痛快地喝。”
右臂驟然被外人觸碰,布欽如觸電般用力一縮。
那杯酒登時潑灑傾倒,在桌面上骨碌碌滾動……
哐啷!
落地碎成兩半。
屋內氣氛驟寂。
木絨面色尷尬一擰,舌尖舔了舔牙齦,目光頓時洩出幾分不悅。
這時,右位起身一襲白衣俊影,語聲溫吞:“布欽大祭司近幾日閉關疲累,我替他喝吧。”
白綃逸動間,一股靜謐卻深沉的氣場驟然吸引了全場目光。
木絨抬眼望去,旋即換上一副爽朗笑臉:“哎呀,白燼老弟年紀輕輕,不僅實力了得,這為人處事……可比一些老傢伙強多了!”
這話明褒暗貶,布欽豈會聽不出?
他側臉猛地一揚,目光穿透發隙,迸出幾分陰鷙與惱怒。
他堂堂九階大祭司,是站在雲端的人物!
若不是受制於渡厄詭蔓,受制於白燼,他怎會來木絨一家的荒野村居?!
與這般粗鄙蠢笨的獸人同桌共餐,簡首是對他的侮辱!
然而,他不配合的神情方一流露,便對上了白燼充滿警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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