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特看著女兒,瞳孔顫抖。就在她猶豫的瞬間,威廉的骨刃徹底撕裂了鐵門。
“跑!現在!”艾達率先衝向房間後面,那裡是升降梯子的入口。
里昂拽著安妮特,克萊爾抱著雪莉,五人衝向暗門。威廉發出震耳的咆哮。
里昂連開三槍,閃電鷹的子彈傾瀉在威廉的身上。黑色的血噴湧而出,怪物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
“走!”
里昂縱身躍入升降梯子平臺,用力的拍打關閉按鈕。齒輪開始轉動,平臺開始上升。
最後一刻,他看見威廉重新站穩,直直的向他們衝來,骨刃橫掃而過。
升降梯在沉默中緩緩的上升。
齒輪咬合的聲音單調的重複著。鐵柵欄門外,下水道的黑暗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混凝土牆壁。空氣裡的腐臭味淡了一些,但潮溼的黴味裡混著鐵鏽氣,頑固的留在鼻腔裡。
雪莉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克萊爾把她抱在膝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小女孩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只露出一小截金色的頭髮。
安妮特靠著升降梯的牆壁,雙手還在發抖。那把從白大褂裡掏出來的手槍垂在身側,槍口朝下,手指還搭在扳機上。她的目光空洞的看著地板。
里昂站在門邊,閃電鷹還握在手裡。他側耳聽著下方的動靜,鐵門被撕裂的聲音,骨刃刮擦金屬的聲音,還有那種不像人類的咆哮。
“他不會追上來。”安妮特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至少暫時不會。威廉他剛處於完成第一次變異,還需要時間適應新的身體。”
里昂沒有接話,他把閃電鷹插回槍套,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肋骨還在疼。側腹被鐵管撕開的那道傷口被繃帶纏著,但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那裡在隱隱作痛。他想起越軒離開時的背影,走路都有點踉蹌,卻還在說“放心吧,那些東西傷不到我”。
也不知道那傢伙到醫院了沒有。
“你救了我。”安妮特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里昂睜開眼,發現她正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裡的空洞褪去了一些,眼神變得很複雜。
“但你不該這麼做。”她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疲憊的平靜,“這樣遲早會被追上的。至少得有個人拖住他一會。”
“只要能救人,我不在乎這些。”里昂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在升降梯狹小的空間裡迴盪,“我已經,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安妮特愣了一下。
克萊爾也抬起頭看著他。雪莉從她懷裡探出臉,眼睛紅紅的,用小孩子那種認真的眼神打量著這個金髮的警察。
里昂別過臉去,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發燙。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或許是想起了馬文和艾略特,又或者是越軒離開時踉蹌的背影。在這座該死的城市裡,他已經見了太多不該死的死人。
升降梯減速,停下。鐵柵欄門自動開啟,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門外是一個不大的平臺。平臺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門上的綠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鏽跡。平臺另一側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通往更深處的黑暗,樓梯口堆著幾個廢棄的油桶。
安妮特撐著牆壁站起來,走到門前,試著推了一下。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但沒有開。
“鎖住了。”她皺了皺眉,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處理池室的備用鑰匙。下水道的結構我很熟,從這裡穿過去,經過處理池室上層,再往下走一段就能到纜車站。那裡有通往母巢的纜車。”
“母巢?”克萊爾抱著雪莉走過來,“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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