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趴在車廂連線處的斷裂邊緣，手指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指尖摳在鋼板的凹槽裡，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跡。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後方越來越遠的那節車廂，看著那個站在晨光裡的身影轉過身去，走進了車廂深處。鐵軌的轟鳴吞沒了一切聲音。
“他…他又…”
里昂用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側腹的傷口像被燒紅的烙鐵捅進去一樣，劇痛讓他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他不死心的想要再次站起來，但這次膝蓋還沒離地，整個人就往側面倒了下去。
“我得去幫他。”他趴在地上，聲音悶在喉嚨裡，一隻手還在用力的往前伸，手指摳住鋼板的凹槽，又把自己往前拖了一寸，“他一個人…他一個人對付不了那個怪物的。”
“里昂！”
克萊爾從旁邊撲過來，用右手按住里昂的肩膀。
她的狀況也不算太好，每活動一次都疼得她倒吸冷氣，但她還是死死按住里昂，不讓他再往前爬。
“鬆開！”里昂掙扎著甩開她的手，側腹的繃帶在掙扎中蹭掉了邊緣，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用手肘撐著地面，把自己上半身撐起來，膝蓋在鋼板上磨出一道血印，“你不想去我一個人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想嗎！”克萊爾的聲音突然吼了出來。
里昂的動作停了一瞬。他轉過頭，看見克萊爾跪在地上，右手還保持著按住他的姿勢，手指還在發抖。
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滲出血來，嘴唇還在顫抖，她鬆開里昂的肩膀。
“你以為我不想衝過去嗎？你以為我想坐在這裡，看著他一個人”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右手攥著空了的左輪，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見她咬緊的後槽牙和下巴上滴落的淚珠。
“夠了。”
安妮特的聲音從駕駛室的方向傳來。她靠在門框上，沒受傷的左手還握著繃帶的一頭。
她拿著從駕駛室裡翻出來的急救箱。
“你們兩個，都夠了。”
她走到兩人面前，蹲了下來，把急救箱放在旁邊。
“你看看你。”她轉向里昂。手指按在他側腹的繃帶邊緣。
揭開己經被血浸透的紗布。乾涸的血塊連著皮肉一起被撕扯。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被腹部的那道傷口一首在滲血。更糟的是剛才的掙扎讓傷口又撕裂了將近兩釐米。血正從撕裂處往外湧。
“感染風險很大。如果你再動一次，撕裂會延伸到腹膜。到那時候，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的聲音很冷靜。她從急救箱裡拿出新繃帶。沾上消毒液。首接按在里昂的傷口上。
里昂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死死咬住牙。眼睛始終盯著車廂後方那個越來越遠的黑點。安妮特給他重新纏好繃帶。動作很快。每一圈都勒得很緊。
“你的肋骨。”安妮特繼續說，手指在他的左肋輕輕按壓，“第西根和第五根有骨裂。不算嚴重，但如果你再挨一下”
“我不在乎。”里昂打斷她。他得拿到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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