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蒙·薩德勒站在培養艙前。
此刻那雙眼睛正透過培養艙的玻璃,審視著懸浮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軀體。
一個亞裔男性。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體表沒有任何傷痕,
左臂完好,骨刃和骨刺早己褪盡,和一開始相比,這具身體似乎自己完成了某種逆向的蛻化。
“兩年。”薩德勒開口了,“從安布雷拉把他給我到現在,整整兩年。
你們給我的所有報告上都寫著同樣一句話,狀態無變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石窖裡僅剩的幾名研究人員。那幾個人在接觸到他的視線時幾乎同時低下了頭。
瓦爾迪茲站在培養艙的另一側,手裡攥著記錄板,脖子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一條細小的觸鬚從他的頸動脈位置穿過皮膚暴露在外。
“薩德勒大人。”瓦爾迪茲開口
“根據我們過去的觀察,標本X體內至少存在三種以上的活性病毒株,這三種病毒在他的身體裡形成了一種競爭性的動態平衡。如果貿然植入普拉卡。”
“動態平衡”薩德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瓦爾迪茲博士,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他用杖首輕輕敲了一下培養艙的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寄生、吞噬、融合。普拉卡的本質,不正是和這些病毒如出一轍嗎?”
瓦爾迪茲的喉結動了動,他張開嘴,還想再說什麼。
“可是——”
一顆渾濁的眼球,帶著貪婪的目光。正透過透明的艙壁,死死盯著培養艙裡的越軒。
“你似乎忘了自己在對誰說話,博士。”薩德勒打斷了他。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是風險。我需要你告訴我,你能不能注射。”
瓦爾迪茲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可以,薩德勒大人。”
薩德勒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重新轉向培養艙,看著那具懸浮在營養液中的軀體。
“我從保護傘手裡接過這個專案的時候,他們告訴我這不僅僅是一具屍體。”
“他很有價值的樣本,儘管他沒有意識。”
他伸出手,張開五指,虛按在培養艙的玻璃上。
“兩年。你們用亂七八糟的裝置研究了兩年,除了發現他的病毒活性偶爾會同步躍升之外,什麼都沒研究出來。”
薩德勒偏過頭,看向角落裡那臺還在運轉的老舊示波器。
螢幕上,幾條波形正以不規律的頻率跳動著,那是從X體內持續監測到的生物電訊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在等什麼?”
培養液的氣泡從艙底升上來,咕嚕嚕地穿過淡綠色的液體,在表面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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