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茫茫的山林殿宇裡被抓著亂跑,像飛起來似的,脫離了人群、燈火,在湖面轉來轉去,然後親吻,說一些古怪的話,再相約回去休息,他們像自由的野人。
如果和她做這一切的物件換個人就好了,那能換誰呢?
姜穠想不到別人。晁寧嗎?很怪,他們可以一起在春天的河堤旁放風箏,然後嘰嘰咕咕地把風箏捅咕壞了,互相埋怨,但是不可以這樣,因為他們是兄妹啊!
她兩世的一切關於愛情的想象、以及愛戀的物件,都是於陵信,令人討厭的於陵信!
——
第二日天一放晴,一行人便啟程回宮。
他們才回宮安頓好,平寧公主又遞了拜帖來。
姜穠記得這位公主是於陵信的姑姑,之前就曾頻頻遞帖,但上次賞雪宴卻沒來,多半是有事相求,拒了一次兩次三次不能拒第四次,乾脆接見了。
平寧公主丈夫早逝,她帶著一雙兒女孀居不曾改嫁,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面色紅潤,倒不拘束,一進就熱切地張羅起來,叫宮人把她帶來的禮品一一呈給姜穠看。
她這次進宮還帶了一雙兒女,女兒十三,文靜秀氣,讓姜穠想起姜妙,兒子十四,進來之後一雙眼睛便亂轉,東看看西看看的,平寧公主呵也沒呵,只是慈愛地看著他。
姜穠心裡把平寧公主一家子在心裡盤點了一遍,有了點兒譜。
平寧公主已逝的丈夫凌安候富而不貴,皇商起家,在朝中沒有實職,只有一個虛爵,人一死,平寧公主也不善經商,愈發敗落,不出意外,再過二三十年,就要徹底落魄了,能不能在奉鄴呆得住還是兩說。
可不是得趁著新帝登基正是底盤虛浮之時前來獻好。
只是當著那麼多貴婦人的面兒,她不好意思開口,才一次一次單獨遞帖。
姜穠摩挲了一圈茶盞,心想她來得正好,國庫空虛,平寧公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府上還是富得流油,既然她有求,自己也有需,甭管這孩子看起來比於陵信還要扶不上牆,姜穠都能給他暫時扶一扶。
三兩句話談下來,平寧公主倒是先把女兒推出來了。
“我這個孩子,哪哪兒都好,就是太聽話了,不讓人操心,如今到了相看的年紀,我這心裡也沒譜,高了低了的難說,皇后娘娘若是不嫌棄,不妨幫她指一門親事,我們說出去也風光。”
姜穠心覺不對,不動聲色試探:“聽說碭國陛下有意為太子從他國招選太子妃……”
那小姑娘一聽,立馬揪著裙子,卻一聲不吭,不知道平寧公主和她說了什麼,儼然認命的態度。
平寧公主先是一楞,有些心疼似的,隨即一拍手,叫好道:“太子妃,那可是上上的榮耀,好親事,將來就是皇后,豈不是光耀門楣,都聽娘娘的,我和輝兒就等著佔她的光了!
只是我們瑤瑤有了好親事,她這個弟弟輝兒若是隻做個閒散侯爵,恐怕……耀兒極聰敏,不如跟在陛下身邊歷練,給個一官半職,也算全了體面。”
姜穠茶盞蓋輕輕“哢噠”一聲落下,接著道:“只是誰都知道,碭國皇后病逝,太子之位飄搖,說不定哪天就改換人選了,本宮還是捨不得好好的女孩過去,孤苦伶仃一個人,日日提心吊膽也不是良配。”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呢,錢是捨不得出的,要留給兒子的,要給兒子謀個一官半職,便把女兒推出來任憑婚配,送給他們做籠絡人心的棋子了,即使遠嫁和親給一個地位不穩的太子也願意。
苦一苦女兒,兒子就什麼都有了。
平寧公主不覺愧臊,又點頭:“是是是,娘娘說得對。”
平寧公主是聰明,可惜沒聰明在正處,換個人大概還會覺得她懂事,可惜恰好踩在姜穠痛處了。她一見平寧公主,她不免想到宋妃和姜表,想到宋妃和姜表,那此事就沒那麼簡單讓她饒過了。
原本想著淺淺從平寧公主身上撈點小錢,充盈充盈國庫,現在不扒下她一層皮,姜穠就跟於陵信姓。
辛輝待不住,跪坐著左挪挪右挪挪的,皺著眉說想出去,好無聊,被辛瑤拉了拉,衝他搖頭,辛輝狠狠白了一眼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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