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呂呈臣才回過神,哆哆嗦嗦地指著姜穠:“看來皇后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臣只好親自送你上路了!你為皇后,就應該安守後宮,綿延皇嗣,安分守己,做個謙卑賢良的賢后;而不是牝雞司晨,拋頭露面,干擾朝政!你屢次干涉陛下,迷惑君心,陛下留你到今日是仁慈,早該將你處死了!”
姜穠弄了半天才知道呂呈臣一直以來對她的敵意是從哪兒來的。
第一,覺得她外邦子女,其心必異;第二,沒瞧得上她是個女人;第三,於陵信聽她的話,他由衷地嫉妒;第四,他對於陵信掌控欲太強,雖然信服他,卻還是依舊想擺佈他。
“呂大人,要處死我,就讓他於陵信回來,站在我面前說要處死我姜穠,否則本宮一概不赴死!”
“妖后!你竟然還敢直呼陛下名諱!”呂呈臣怒視秦錚,“皇后已經瘋了!還不送她上路!”
秦錚終於下定決心
好熟悉的稱呼,姜穠竟然又回憶起前世呂呈臣他們叫她妖妃的時候了,那時候呂呈臣他們就叫囂著,要於陵信處死她和小滿。
說小滿未足月而生,血統存疑,有混淆郯國皇室血脈的嫌疑。
姜穠也算是知道,若非於陵信前世鎮壓得他們太狠,威懾太重,呂呈臣這個老東西是真敢矯詔進宮勒死她和孩子。
“呂大人,你難道不仔細想想,本宮為何一定認定這封信是假的?為什麼又篤定陛下不會對我如此呢?我與他夫妻多年,難道還比不上你一個外人嗎?
呂大人,雖然你帶陛下之令處死我,這種事情在史書上屢見不鮮,但歷史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生生的人你視而不見,難道以為我死了,陛下沒有證據,就能放過你了嗎?”
姜穠疑心自己和於陵信時間久了,竟然覺得於陵信這一世就是對他們太過寬容,顯得凡是都講證據了,才叫他們膽子這麼大。
於陵信要殺人,豈會管你什麼證據清白?
“自然是因為你瘋了!”呂呈臣知道,此次不成便成仁,他鋌而走險,一但失敗,就是九族不保,可他一生飽經風雨,歷經比這件事兇險的不知凡幾,都一一度過了,難道還會栽在這裡不成,他郎中衛道,“還不把酒給她灌下去!難道等陛下回來發落你嗎?”
秦錚眼神閃爍,艱難地端著毒酒,遞到姜穠面前:“皇后,還請您不要為難小臣,小臣也是奉命行事。”
今晚是他當值,那幾個熟悉的領隊郎中衛和羽林衛都不在,多半是呂呈臣等人故意挑在今天,姜穠看他臉生,也不想為難他。
“按住她!”韓允誠奉命,帶人上前,欲要按住姜穠。
書房外忽地傳來腳步聲,亮起一片火光,大門被從外破開,所有目光看過去。
是訓良帶人趕到了。
他才被支開,意識到不妙,連忙又趕了回來。
呂呈臣心臟一跳,卻也不虛,不屑給閹人顏面,只淡淡地瞥他:“訓良公公來了,既然你來了,也看看陛下的御旨,送姜皇后上路吧。”
訓良眼也不抬,帶著氣喘吁吁捧著個盒子的茸綿走進殿,踩過據說是於陵信的親筆。
呂呈臣目眥欲裂:“難道你也要抗旨不成?”
訓良不怒反笑,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猙獰的傷疤:“奴才打七歲起就侍奉陛下了,跟著陛下風裡來雨裡去,十三歲隨陛下前往浠國做質子,十七歲回國,受陛下抬愛,列中常侍。
陛下十四歲就心悅皇后,費盡周折迎娶,是願以命相護之人,到呂相國這裡,卻成了被陛下棄如敝履要親自賜死之人!紙上這些字,奴才一個也不信,如皇后娘娘所言,陛下要真賜死皇后,還請陛下回宮親自來下旨,奴才也甘願承擔這抗旨的罪名一同赴死!”
“本宮敢說呂大人假傳聖旨,自然有本宮的底氣。”姜穠取出盒中的令牌,抬手亮出給眾人,只聽得殿內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陛下臨走之前,將兵符一分為二,一半贈與了本宮,可調動奉鄴全部兵馬護衛,想來是陛下料定朝中有忤逆之臣,若真要賜死我,何必又以令牌護我周全?”
兵權比什麼都來得直觀,在場臣子和殿外侍衛一見兵符,頃刻嘩啦啦地下跪,齊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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