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第90章 第 90 章 。。。(1)

作者:烏合之宴·6個月前

第90章 第 90 章 。。。

岐州嘉郡的堤壩修建三年, 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

今年夏季沿海浠國一帶的水汽豐沛,形成了幾場稍小的海嘯,好在早有防備,並未百姓或船商傷亡損失, 水汽一路向北上, 雖然眼下看著還是豔陽高照的天氣, 但照往年經驗推算,郯國初秋的雨不會太小。

譚景明從奉鄴覆命, 回嘉郡後先折到蒙河巡視了一圈兒, 烈日炎炎下,州牧陳槐斌並不在,這也不出預料了,三年工期, 這麼大的工程, 陳槐斌親臨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仔仔細細地看過去, 不出意外在人群中看到了文正的身影, 粗布麻衣, 挽起袖口, 戴著一頂斗笠,和普通勞役一般擔著土礫。

一年三百六十日,文正要在此二百日, 事事親力親為, 堂堂一郡太守, 如此勞苦,周圍人卻也見怪不怪了。

譚景明的鞭子在掌心敲了敲,落馬走下去,揮手叫住文正:“文大人!好巧!”

文正望著衣冠華麗的譚景明, 腰上佩著的青玉佩曾是陳槐斌的愛物,乾裂的嘴唇囁喏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客氣道:“好巧,譚大人。”

“文大人何必這麼辛苦呢,您即使做了,功勞也是旁人的,誰能看見呢?有些時候,該歇息了還是要歇息,身子是自己的,您說呢?”譚景明不知是調笑還是好心勸說,笑吟吟地看著他。

文正擦了把汗,半晌還是平靜道:“受教了。”

他既沒說什麼自己無愧於君無愧於民的話,也沒有譏諷反駁譚景明,只是淡淡地說“受教了”。

不知是真的受教了,還是多年被周遭同僚反覆捶打,意識到跟他們這種貪官汙吏沒必要磨破了嘴皮子。

譚景明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麼,轉身揚長而去了。

陳槐斌敢當這個甩手掌櫃,無非就是仗著有文正這頭好用的驢罷了。

三年,三十六個月,上百道摺子寫盡了嘉陵壩修建的困難,也寫盡了陳槐斌一黨的功績,上面可有一個文正的名字呢?

……

八月,蒙河之上,耗時三年方才竣工的嘉陵壩迎來了第一次水汛,並穩妥地承接住了這迅猛奔流的河水,化作平靜的波流滋養下游平原。

三年期間,除了修建嘉陵壩,另在往年水勢最迅猛處截道分流,與已經被新壩節流過的河水在舊壩匯合,等於是上了雙重的保障。

此事做得漂亮,其中付出的心血也難以估量,朝廷下了嘉表,陳槐斌整飭官服,帶領岐州府上下一眾在衙前叩首謝恩,紅光滿面,端得是風光無限。

他與譚景明在推杯換盞之間探得口風,陛下對岐州一事頗為滿意,有意將他調動一番。

譚景明算得上天子近臣,是金吾衛副使,承蒙於陵信提拔,三年來往來於岐州和奉鄴奉差,嘉陵壩由他督造,可見一般。

這三年裡,他對陳槐斌收受賄賂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與陳槐斌稱兄道弟,受陳槐斌賄賂諸多,已經是一條繩索的螞蚱,陳槐斌早拿他當自己人了,對譚景明的話深信不疑,仗著有人遮掩,他行事也越發肆無忌憚,三年裡往蒙河巡視的次數屈指可數,何況親臨督造。

他聽信譚景明的話,原以為隨著嘉表一同前來的還有他升遷的調任書,卻不料是問罪書,使者細細羅列了他的罪狀四十三條,連同黨羽一併入獄,押入奉鄴覆審。

這樣詳細的控訴罪狀,不是長年累月的積累,斷然是拿不出的,定然是他身邊的人反了水,事到如今,他也不敢供出譚景明,也不覺得是譚景明供了他的罪狀。

譚景明收受了他許多賄賂,他若出事,死也會咬著對方不放,譚景明若是聰明些,就該保下他,也是保下自己,他還指望著譚景明周旋,為他脫罪。

使者另奉於陵信的口諭,嘉賞嘉郡太守文正,擢升其為岐州府州牧。

泱泱跪拜的人群后,一個不起眼的黑瘦老頭猛地抬起了頭。

鬆鬆垮垮的官服包裹著他精瘦的身軀,明亮的紅色襯托得他更加黝黑粗糙,不似一個郡的太守,反而如同村頭老翁,枯瘦的手爪如同乾枯的枝丫,褐色的皮膚像敦實的土地,叢生著一條條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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