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鈺喜歡她這種對自己全心全意依賴的感受，因而腳下步伐故意變得慢了一些，往常幾步路便能走到的花廳，硬是被他走了一刻鐘。
平常雷厲風行的柳嬤嬤也沒敢催促他們，只得低著頭在前方帶路。
崔府花廳。
光線從雕花窗欞透進來，廳內寂靜得針落可聞。
端坐主位的崔老夫人手攥著佛珠閉目養神，熱茶蒸騰起嫋嫋白霧，將蒼老沉穩的面容籠在一片朦朧水汽裡。
不多時，聽到腳步聲的崔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眸。
崔鈺牽著薛芙的手，並肩步入花廳。
崔老夫人心中冷哼，剛想以讓長輩在花廳等了許久為由，開始對來人發難。
本己到了嘴邊的責備，在抬眼望見來人面容時，忽然便嚥了回去。
崔老夫人怔怔望著崔鈺身旁的女子，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她從前見過薛家庶女一面，那時這不安分的小傢伙扮成丫鬟，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塗上了厚厚的脂粉，畫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她發現後才讓人轟了出去。
未曾想她洗盡鉛華後，竟是這副模樣。
老夫人先是被小女郎絕色容貌晃了心神，可怔愣之間，又覺得她的眉眼格外熟悉。
“祖母好。”
崔鈺見崔老夫人一臉怔愣，自然以為是她被心上人的美貌給吸引，便毫不猶豫帶著薛芙上前一步，他偏頭低聲道：“芙兒，向祖母請安可好？”
薛芙腳步微挪，怯生生屈膝行了個禮：“見過老夫人。”
她飛快地抬起眸掃了一眼老夫人，見她神色端凝持重，看著規矩嚴謹，卻不像是不好親近的人，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崔老夫人細細端詳了她一遍，終於在記憶裡找到了一位故人的身影。
她望著小女郎，指尖微頓，半晌後遲疑開口：“你是薛..芙？”
薛芙點了點頭，被她打量地不是很自在，便往崔鈺身旁躲了躲。
男人也瞥見她的不安，正想開口時，卻聽見崔老夫人問：“你母親可是姓張？”
薛芙猛地抬頭：“老夫人認識我母親？”
崔老夫人神色頓時變得複雜，朝身側喚了聲：“柳嬤嬤，你過來瞧，像不像從前救過我的張姑娘？”
柳嬤嬤連忙走近，在崔老夫人身旁低聲說：“老奴之前還疑惑著，這小娘子看起來好生熟悉，原來不曾想真是您救命恩人的女兒。”
崔老夫人的神色驟然溫和，抬手道：“入座吧。”
薛芙一臉疑惑，反倒是崔鈺很是坦然，牽著小女郎的手落座後，才問起“救命恩人”一事。
沒想到這一問，倒是扯出了一樁往事。
原來老夫人當年為了祈求二兒子能高中狀元，特地前往雲州城附近山上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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