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恢復了寂靜。
傍晚的夕陽潑天漫卷，磅礴的金輝穿透半撩開的車簾，將車廂浸在一片暖色發柔的光暈裡。
那灘血跡就在豆包腳下，她看不過去，拿了塊乾布蹲著擦拭。
蕭辰赫手裡握著透著小女郎香氣的帕子，忍不住抬頭看她。
夕陽灑落在她發頂，睫毛軟乎乎垂著，給女郎鍍上了一層不食人間煙火的柔光。
慵懶，張牙舞爪，像只被精心養著的小貓。
蕭辰赫的心莫名軟了半截。
方才的怒意、忮忌、狂躁，在這一刻莫名的消散。
心裡頭甚至毫無徵兆地冒出一個念頭。
薛芙的心，若是留一小塊地兒給自己，就好。
他不會去跟崔鈺爭正房娘子的位置，只求薛芙看他一眼，他這輩子就心滿意足了。
思及此，蕭辰赫姿態變得更軟了，他故意咳了一聲。
果然女郎警惕地看了過來，生怕他出事。
蕭辰赫眉目柔和，說話的語氣比往常平和許多：“我想喝水，可以幫我倒一杯嗎？”
薛芙悄悄觀察著蕭辰赫，看人沒有繼續吐血的趨勢，才側身拿起右側案几上的水囊，遞了過去。
蕭辰赫接過水囊，指尖有意無意蹭過她的掌心。
癢癢的。
薛芙心重重跳了一下，但蕭辰赫神色平靜拿了水囊便收回手。
薛芙倒也不好指責。
馬車駛過城門，被守城士兵攔下，凌方報出自己的名字，士兵順利放行。
蕭辰赫喝完水後，揚聲道：“凌方，停車。”
他將水囊遞還給薛芙，面上恢復了幾分紅潤，就是唇邊有未擦乾的血跡，看起來妖孽駭人。
“你要走？”
薛芙忍不住攥緊手中的水囊，“你傷勢這般重，坐下吧，我送你回府。”
蕭辰赫黝黑的鳳眸裹著戲謔和散漫，眉梢微挑，“難道芙芙想要讓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一同歸京？”
薛芙先是一愣，而後用力搖著頭，指尖立馬撩起車簾，細聲細氣，卻異常堅定：“那你下去吧。”
態度首接乾脆，絲毫不拖泥帶水。
豆包都忍不住佩服自家姑娘這種絕情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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