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急速旋轉，膨脹，化作一股狂暴的颶風，朝湖面席捲而去。
颶風撕裂了濃霧，在湖面上吹出一條數十丈長、數丈寬的通道。
水波激盪，浪花翻湧，被吹散的霧氣向兩側退去，露出深藍色的湖水。
湖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的平靜湖水，沒有船隻，沒有屍體，沒有打鬥的痕跡。
只有幾根折斷的船槳碎片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岸上的人們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一隊士兵從另一個方向趕到。
這支隊伍全員都是青漣族，為首的是一個六階御紋師，手持一杆三叉戟，鱗甲在陽光下泛著青藍色的光。
他朝那個風系六階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朝身後的青漣族士兵揮了揮手。
“下水。”
青漣族士兵們沒有猶豫，一個接一個躍入水中，動作敏捷如魚，眨眼間便潛入水下。
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漣漪，很快就消散了。
岸上的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湖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通道深處傳來一聲嘶啞的喊叫：“有敵人——快——”
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轟響聲傳來，水花翻湧的嘩啦聲，和幾聲沉悶的悶哼。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風系六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雙手猛地前推，一股比之前更大的風暴從掌心爆發，將合攏的濃霧硬生生又推開了數十丈。湖面更加開闊，但景象卻讓人毛骨悚然。
那個青漣族的六階御紋師漂浮在水面上方約兩米處。他的身體懸在半空，西肢無力地垂著，幾根從濃霧中延伸出來由濃霧凝聚而成的尖刺貫穿了他的身體——胸口、腹部、肩膀。
他的三叉戟己經斷成了兩截，另外一半不知斷落在那沉入了湖水中。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周圍的水面上，漂浮著幾片青漣族士兵的鱗甲碎片和損壞的船隻碎片。
那些士兵的屍身沒有浮上來。不知道是在水底，還是己經被拖入了更深的地方。岸邊鴉雀無聲。
恐懼像傳染病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有人開始後退，有人轉身就跑。
那些濃霧突然開始湧動。
它們不再靜止在湖面上，而是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朝通道兩側推擠，開始合攏。
那六階風系御紋師試圖再次吹散霧氣，但霧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他吹散一層，又湧來兩層。
在霧氣合攏的瞬間，林墨看到濃霧的邊緣翻湧出一個形狀——一對空曠的眼眶，一張咧開的大嘴，像一張巨大的人臉在無聲地嘲笑。
那笑容凝固了一息，然後被湧來的白霧吞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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