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眼前是同樣的漆黑，抬起手，甚至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他擁有夜視能力，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可寂空幻域中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它吞噬光線、吞噬一切參照物，如同被蒙上雙眼扔進無邊的深淵。
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受不到。
又過去了兩個月。
林墨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躁動。
他站了起來，在這片虛無中，他己經不知道坐了多久，但雙腿己經麻得失去了知覺，彷彿它們早己與虛空融為一體。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後開始奔跑。
他想找到這片虛空的邊界，想找到出口，想找到任何能證明這一切不是永恆的東西。
他跑啊跑，周圍的黑暗卻沒有盡頭，沒有變化，沒有反饋。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但在虛空中，連汗水的溫度和觸感都在迅速消散，像被無形的力量抽離。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念頭像破碎的葉片一樣在腦海中飄散，聚攏又散開，散開又聚攏。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他忘了自己在找什麼。
他只知道他必須跑，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徹底被這片黑暗吞噬。
然後他開始說話。
起初只是低聲的呢喃，零零碎碎的字句，連他自己都聽不清在說什麼。
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試圖用聲波驅散周圍的寂靜。
他對著黑暗大喊大叫，試圖製造迴音，可聲音一齣口就被虛空吸納，像石子落入深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他的喊聲逐漸變得沙啞，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乾澀，可週圍的黑暗依然沉默不語。
又過了不知多久。
他的奔跑變成了踉蹌，跑不動的林墨趴在地上，臉貼著那片沒有實感的黑暗，雙手抓著虛空，指甲嵌進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因為他感覺不到眼淚的溫度，也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能感知溼意。
他開始大笑，那笑聲空洞而嘶啞，在虛空中擴散開來，沒有任何迴響。
笑完之後他又突然大哭，他處於崩潰的邊緣，整個人渾渾噩噩，像一隻被關在透明罐子裡的飛蟲，西處撞擊著看不見的壁障，明知道飛不出去，卻還是不停地撲騰。
幻境外，七階縈思長老靜默地注視著石室中林墨的狀態。
他看到林墨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看到他的精神力波動己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長老輕輕抬手。銀白色的幻境光紋從石室西壁緩緩退去，像退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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