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往下想。
“得先找物資。”寸頭男人又說，“吃的，喝的，能保暖的衣服。這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得做長遠打算。”
這話提醒了所有人。
人們紛紛起身，往海邊走去。
海浪還在不斷往岸上送東西。遊輪殘骸的碎片。行李箱。揹包。救生衣。還有一些已經被海水泡爛的紙箱。
活著的人在殘骸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林墨也站起來，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沿著海岸線走，一邊走一邊注意腳下的東西。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忽然看見一堆雜物裡露出的布料。
他走過去，撥開表面的殘骸。
是一套衣服。
準確地說，是一套用塑膠袋密封好的衣服——深灰色的運動褲，黑色的衝鋒衣，都還是乾的。塑膠袋上印著商場的logo，大概是哪個乘客剛買的紀念品。
林墨扯開塑膠袋，把衣服抖開。褲子是他的尺碼，上衣稍微大一點，但沒關係，大一點總比沒有好。他脫掉身上溼透的T恤和短褲，換上乾燥的衣服。
暖意從皮膚表面透進來，他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又在附近翻了翻，找到一瓶礦泉水——未開封的，蓋子還擰得緊緊的。這簡直是天大的寶貝。他把水瓶夾在腋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
沙灘上趴著一個人。
不是趴著，是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海浪衝刷著他的身體，他的四肢隨著海浪輕輕晃動。背上揹著什麼——一個登山包。
林墨盯著那個登山包看了幾秒。
然後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登山包的卡扣解開。
屍體翻了個身，面朝上。
是個男人，三十多歲，臉已經泡得發白，眼睛閉著。
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像被什麼東西貫穿了，邊緣參差不齊，不是利器，更像是被撕咬的。
林墨移開視線，把登山包從屍體上取下來。
他拉開拉鍊，往裡面看了一眼。
繩索。登山扣。一把小小的登山鎬。壓縮餅乾。巧克力棒。還有幾瓶礦泉水和一個急救包。
都是能用的東西。
林墨把登山包拉好，背到自己身上。他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只是把屍體的手臂放到胸前，讓他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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