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補給站
林墨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那棵被他撞斷的枯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鈍痛，讓他忍不住皺眉。
手臂腫得老高，軟甲背心被擊中的部位出現嚴重凹陷，鱗片破損得不成樣子。
他低頭看了看，心裡暗暗慶幸——這軟甲雖然廢了，但好歹護住了內臟。只是那股衝擊力透過甲片傳進身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喉嚨裡始終縈繞著一股腥甜，稍一用力便忍不住咳嗽。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智慧異族。
第一次親手斬殺擁有思想。會怒吼。會復仇的生命，而非只懂廝殺的兇獸。
可他心中沒有絲毫愧疚，也沒有半分不適。
在這萬族林立的世界，人族本就處於弱勢，異族屠戮人族時，從不會有半分手軟。方才若是他們輸了，此刻船艙裡的學員，包括他自己，都早已成為赤血族的爪下亡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就是種族廝殺的鐵律，容不得半分心軟。
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感覺氣息順了些，才慢慢睜開眼。
戰場已經安靜下來。
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飛艇燒焦的氣味。地上躺著十幾具赤血族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浸透了泥土，在夕陽餘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幾個助教正在清理戰場，把屍體拖到一旁集中處理，同時清點學員的傷亡情況。
林墨掃了一眼，心裡微微一沉。
飛艇艙壁上到處都是裂紋和破洞，那扇被炸開的艙門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裡面的座椅東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幾個傷員被抬到相對平整的地方，有人在給他們包紮，有人在喂藥，還有三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蓋著白色的布。
死了三個。
重傷六個，輕傷更多。
陳鋒的大盾碎了一半，此刻正靠在一塊石頭上，手臂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劉宇躺在他旁邊，但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發抖——那是用力過度後的痙攣，腹部纏繞著繃帶，斷掉的肋骨已經被接好。
羅昊一瘸一拐地跑過來，滿臉擔憂地看著林墨腫脹的手臂。
“墨哥，你沒事吧？都腫成這樣了，是不是很疼？”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擰開，“我這裡有導師發的療傷藥膏，給你塗上。”
淺綠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林墨微微搖頭，撐著地面站起身，接過藥膏：“沒事，小傷，死不了。”
他自己簡單塗抹在手臂和胸口，清涼的藥效瞬間蔓延開來，腫脹與疼痛感緩解了不少。
“你自己呢？”林墨看了羅昊一眼，“腿怎麼了？”
羅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一瘸一拐的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跑的時候摔了一跤，磕石頭上了。沒事，皮外傷。”
林墨沒說什麼，把藥膏遞還給他。
遠處，李嵩導師正和幾個助教低聲交談，臉色不太好看。他的袍子上沾了不少血。那個四階頭領的屍體被拖到一邊，頭顱和身體分開擺放，等著回去交差。
就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瞬間緊張起來。那幾個還能動的學員握緊武器，助教們手按刀柄，陳鋒也掙扎著站起來，把碎了一半的盾牌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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