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這兇獸的模樣,林墨瞳孔微縮,心臟猛地一緊,暗自慶幸自己躲得及時。
這是一頭鐵脊黑鬃熊。
它的身軀健碩得如同小山一般,比尋常黑熊龐大數倍,四肢著地時肩高就超過了兩米,站起來恐怕有四米開外。渾身毛髮烏黑油亮,在霧氣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唯獨背脊處長著一道寸許寬的黑色長鬃,根根堅硬如鐵,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椎,走動時微微豎起,宛若一排鋒利的黑色刀鋒,透著凜然兇威。
四肢肌肉線條緊繃,前臂粗壯得驚人,暗銀色的爪尖修長鋒利,微微彎曲,每一根都有手掌那麼長,隨意揮動間,彷彿能撕裂金石。
面部稜角分明,不像普通黑熊那樣圓鈍,反而帶著一種類似猛虎的兇狠。猩紅的雙眼透著暴戾,在濃霧中像兩團燃燒的火。胸口一塊不規則的淺白色毛斑,格外醒目,在黑色毛髮的襯托下像一輪彎月。
更讓林墨忌憚的是,這頭黑鬃熊周身散發的氣息。渾厚且霸道,帶著一種原始蠻荒的壓迫感,遠超之前遇到的二階赤紋毒蛛與三階血瞳鼠族。
四階。
甚至可能是四階巔峰。
四階與二階之間,有著天壤之別,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別說他如今只是恢復八成實力的二階御紋師,就算是全盛時期,加上所有底牌盡出,也絕不是這頭黑鬃熊的對手。那層鐵鬃和厚皮,他全力一刀恐怕連皮毛都割不破。哪怕是偷襲,也根本無法破防,只會徹底激怒對方,招來殺身之禍。
林墨躲在樹後,一動也不敢動。
他把呼吸壓到最低,胸腔幾乎不再起伏。心跳太快了,他用手按住胸口,試圖讓它慢下來。後背貼著粗糙的樹皮,冷汗已經把衣服浸透,冰涼的貼在皮膚上,被風一吹,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那頭黑鬃熊慢悠悠地走到血瞳鼠族的殘屍旁,低頭嗅了嗅。它鼻翼翕動,噴出一股白氣,似乎對這塊已經發臭的腐肉沒什麼興趣。不耐煩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具屍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甩出去好幾米,撞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墨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黑鬃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猩紅的雙眼懶洋洋地掃過四周。林墨感覺那道目光像一把刀,從自己藏身的樹幹上劃過,停了一瞬——
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但那頭熊只是打了個響亮的鼻息,轉身朝著另一側的密林走去。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山嶽般的氣勢,沿途的灌木被隨意踩倒,小樹被撞得東倒西歪。
咚。咚。咚。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弱,直至消失在濃霧之中。
林墨在樹後站了很久。
直到徹底感受不到黑鬃熊的氣息,他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雙腿微微有些發麻。他扶著樹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太近了。
五六米的距離,對那種體型的兇獸來說,就是一撲的事。
他緩了一會兒,站起來,不敢有絲毫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黑鬃熊離去的反方向快步撤離。腳步急促卻依舊沉穩,生怕弄出太大的動靜,再次引來什麼不該來的東西。
一路疾行,林墨心中愈發警醒。
這片霧嶺山脈,因常年濃霧環繞,地形複雜,極少有人類踏入狩獵。
兇獸在此自由繁衍,弱肉強食,等級普遍遠高於外界。四階兇獸都能隨意遇見,想必更深處還有更強的存在。
往後的路途,不僅要提防四處遊蕩的異族殘兵,更要時刻警惕這些盤踞山林的強大凶獸。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