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工具，就用青鉗刀。刀尖刺進泥土，撬開，翻出，再刺，再撬，再翻。泥土裡混著碎石和樹根，挖起來很費勁，但他力氣大，沒多久就挖出一個足夠深的坑。
他把劉宇的屍體抱進坑裡，輕輕放下。又把另外兩個學員也抱進去，並排擺好。他們的身體已經僵硬冰涼，但林墨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他們一樣。
他看了他們最後一眼，然後開始填土。
泥土一鏟一鏟地蓋上去，蓋住了劉宇的臉，蓋住了他胸口的洞，蓋住了那兩隻再也閉不上的眼睛。蓋住了另外兩個學員，蓋住了他們的傷口，蓋住了他們年輕的臉。
填完土，林墨在附近搬了幾塊石頭，壘成一個簡陋的墳頭。
他站在墳前，沉默了很久。
“劉宇，”他說，聲音沙啞，“你們先在這兒歇著。等我找到李老師他們，等我們殺回去，我會來帶你們回家。”
風穿過樹林，嗚嗚作響，吹動墳頭上的雜草和沙子，就像在述說他們的不甘。
林墨轉身，選了一棵附近最高的大樹，三兩下爬上去，在一根寬大的橫枝上坐下。他背靠樹幹，把彎刀橫在膝頭，閉上眼。
這一夜，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殺，一直在逃。現在終於安靜下來，腦子裡的那些念頭開始翻湧。
劉宇死了。他們和大部隊失散了。李老師他們在哪？那些學員，還活著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茫茫霧嶺山脈裡，他沒有地圖，不熟悉路，不知道該往哪走。
下山？
山腳下就是青木城方向的大路。但那裡有異族的監視網，有巡邏隊，有埋伏。他一個人下山，撞上異族的機率很大。昨晚那七個赤血族只是追兵的一小部分，誰知道前面還有多少？
繼續穿越山脈？
山脈深處有四階兇獸，有五階的，甚至可能有更強的。昨晚那頭黑熊只是冰山一角。再往裡走，他這點實力，根本不夠看。
他靠在樹幹上，望著頭頂灰白的霧氣，第一次感到迷茫。
在島上的時候，目標很明確——活下去，離開那座島。在船上的時候，目標也很明確——去防城港，去人類聚居地。在學院的時候，目標更明確——修煉，變強。
但現在呢？他和所有人失散了，困在這片陌生的山脈裡，前路不明，後路不通。
也許山腳下已經有人族軍隊在清剿異族？也許李老師他們已經安全撤離，正在找他？也許羅昊他們早就到了青木城？
也許沒有。
林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樣，不能停在這裡。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熊鎧甲，又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面有晶核，有乾糧，有武器。他比剛穿越的時候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山也好，穿越山脈也好，總得選一條路。
先休息。等天亮透了，再決定。
他靠在樹幹上，把呼吸放慢，讓身體放鬆。耳朵還要時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風聲，樹葉聲，偶爾有鳥叫，有蟲鳴——正常的山林聲音，沒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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