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正，確實是好茶，二階靈果的香氣濃郁，靈霧茶的底味醇厚。他抿了一小口，舌尖嚐到一絲微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很淡不明顯。
他把碗遞給下一個人，拍了拍身邊的疾風狼，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肉乾，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一半扔給狼。
疾風狼叼住肉乾，嚼了兩下，舌頭舔了舔鼻子。
林墨想了想低頭湊到狼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跑。遠遠跟著。”
疾風狼的耳朵豎了一下，很快又耷拉下去。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朝河灘邊走去，像是去喝水。走了幾步，四蹄生風，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眨眼間就消失在暮色裡。
孫宇回頭看了一眼，問道：“這狼，性子有點野啊。”
“畜生嘛。”科爾嚼著肉乾，含糊地說，“待不住。”
魏啟沒說話，只是看著疾風狼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車隊繼續趕路。
路兩邊的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在窸窸窣窣地響，偶爾有夜鳥撲稜稜飛起，劃破寂靜。
林墨走在隊伍中間，腳步穩，呼吸勻，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那碗茶他只抿了一小口便嚐出了不對勁，體內的劇毒發生了一點躁動，林墨擁有不低的毒抗這點劑量根本放不倒他。
不是他不想提醒眾人而是不敢，兩個四階，這群人裡最強的兩個人，當場翻臉拆穿可能眾人當場就會被擊殺了。
他餘光掃過身邊的老趙，老趙的步伐開始發飄，像踩在棉花上。前面有個人走起了曲線，東倒西歪，撞了旁邊的人一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對不起。後面有人在揉眼睛，說困。
科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正要說什麼，腳下一個踉蹌，扶住了車沿。他晃了晃腦袋，像是想甩掉什麼東西，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沙啞，舌頭像打了結。
老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身子一歪，軟軟地倒在車旁。緊接著，一個接一個，七小隊的人像被割倒的麥子，撲通撲通栽倒在地上。
林墨腳步一虛，順勢倒下，閉著眼，臉貼著冰涼的地面。他沒有完全閉眼，留了一條縫，盯著魏啟和孫宇的方向。
孫宇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拎著那個水壺，臉上的笑沒有變，但味道完全不一樣了。他低頭看著倒了一地的人，像在看一堆被收拾好的獵物。
“成了。”他說，語氣輕鬆。
魏啟沒說話，只是把大刀從背上取下來，插在身前的地上。
孫宇擰上水壺蓋子，在手裡拋了拋，笑道：“可惜跑了一頭狼。不過算了，人沒跑就行。”
林墨趴在地上，心跳平穩，呼吸綿長。他能感覺到疾風狼還在，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不知道魏啟和孫宇為什麼要這麼做。軍方的高手，護送物資的四階，為什麼要對七小隊下毒？是異族的奸細？還是另有所圖？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著。
夜色很靜。風吹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狼嚎，不知是疾風狼還是別的什麼。
孫蹲下來，拍了拍科爾的臉：“睡吧，睡醒了就到了。”
科爾沒有反應。孫宇站起來，和魏啟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兩棵樹，守著這一地昏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