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山洞深處靠近洞口的一處空地，聲音略顯清冷，卻並無惡意：“那裡空曠，你們可以在那邊休息。”
“多謝。”林墨微微頷首，牽著疾風狼，緩步走到那處空地坐下。
冰冷的溼衣服貼在身上，寒意不斷侵入骨髓，渾身難受不已。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把斗篷裹緊了些，但溼透的布料根本不保暖，反而像一層冰殼。
疾風狼也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趴在他身邊，皮毛溼漉漉的，耳朵耷拉著，看著格外狼狽。
山洞中央，月絨族三人生了一堆篝火。火苗噼啪作響，暖意瀰漫開來，橘紅色的光在洞壁上跳動，把那些白色的絨毛染成暖黃色。林墨忍不住往那邊看了兩眼，又移開目光。那是人家的地方，讓他進來避雨已經是客氣了，不能再得寸進尺。
但他穿著溼答答的衣服實在太冷了，連疾風狼都開始往他身邊擠，想借他的體溫取暖。猶豫了片刻，林墨看向領頭的男性月絨族，再次開口：“請問，我能和你們一起烤烤火嗎？身上衣服全溼了，實在太冷。我保證不會打擾你們，就在邊上坐著”。
那月絨族皺了皺眉，看向林墨溼透的黑袍與凍得微微發白的臉，又看了看一旁渾身溼漉的疾風狼。沉默了片刻，他往篝火旁挪了挪，讓出一個靠近火堆的空位。
“過來吧。”
林墨心中一暖，連忙牽著疾風狼走到篝火旁坐下。暖意瞬間包裹全身，溼冷的感覺消散了不少。疾風狼也湊到火堆邊，愜意地晃了晃尾巴，低頭舔舐著自己的爪子，把被雨水泡亂的毛一根根理順。
為了打破尷尬的氛圍，也為了表達謝意，林墨率先開口，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叫林墨。多謝你們肯讓我躲雨。烤火。”
“洛。”男性月絨族簡短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指了指身邊兩名女性月絨族，“她是伊娜，她是艾琳。”
兩名女性月絨族對著林墨輕輕點頭，眼神依舊帶著些許疏離，卻少了最初的警惕。伊娜把骨匕插回腰間，開始低頭打理自己的獸皮甲，把被雨水打溼的毛邊一點點捋順。艾琳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枯枝，火苗躥高了些，噼啪作響。
洛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疑惑。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才二階御紋師，就一個人在橫斷山脈深處遊蕩？身邊沒有長輩或者同伴陪同嗎？”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應該是人族吧？這片區域，你們人族的敵對勢力可不少，還有不少兇殘的兇獸。你一個二階修士，太危險了。”
林墨心中微頓。自然不能說出自己被汙衊通敵。被迫逃離人族領地的真相，他淡淡開口：“我偷偷跑出來的，想出來見見世面，歷練一番。身邊有它陪著，倒也還算安全。”他拍了拍身邊的疾風狼，示意有這頭三階御獸保護自己。
洛看了一眼疾風狼，點了點頭。三階御獸，在橫斷山脈深處確實不算強，但至少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多了。他沒有再多問，顯然也不想打探他人隱私。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漸漸緩和。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營養的話題——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山裡哪裡的野果最多，哪種兇獸的肉最好吃。
林墨趁機詢問橫斷山脈的地域情況，洛也簡單作答，告知他哪些區域兇獸密集，哪些區域有不好招惹的異族部落，哪些地方有天然的水源和可以過夜的山洞。
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篝火噼啪作響，山洞外的暴雨聲嘩嘩作響，反倒讓洞內的氛圍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寧。
伊娜從隨身的袋子裡摸出幾塊肉乾，遞給林墨一塊。林墨接過來，道了聲謝，慢慢嚼著。肉乾很硬，不知道加了什麼調料，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艾琳蹲在疾風狼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疾風狼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躲，又低下頭繼續舔爪子。艾琳的貓耳豎起來，眼睛亮亮的，回頭對伊娜說了句什麼，是月絨族的語言，林墨聽不懂。但伊娜也笑了，走過來蹲下，兩個人一起摸狼。
疾風狼被摸得舒服了，翻了個身，露出肚皮。林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洛坐在火堆對面，抱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在骨匕上磨著什麼。他看了林墨一眼，忽然開口：“你一個人在外，要小心。”
林墨點頭：“我知道。”
“不只是兇獸。”洛的語氣認真了些，“這片山脈裡，有些異族對人族不友好。你一個人，最好繞著走。往南走，出了山脈，有一片平原。那裡有我們月絨族的集市，偶爾也有人族商人來。你想見世面，可以去那裡看看。比你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裡瞎轉悠強。”
林墨心中微動，記住了這個資訊。他鄭重地點頭：“多謝。”
洛擺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暴雨下了一整夜。林墨靠在洞壁上，半睡半醒。疾風狼趴在他腳邊，呼嚕聲很輕。篝火漸漸暗下去，伊娜添了幾次柴。
天亮的時候，雨終於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溼漉漉的樹葉上，泛著亮閃閃的光。林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洛和伊娜。艾琳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多謝你們。”林墨對洛說，“昨晚要不是你們，我淋一夜雨，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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