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些,細細碎碎的,在門廊的燈光裡像一片飄搖的銀絲。院子裡的雪又厚了一層,他們之前踩出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蓋住了大半。
兩架雪橇並排停在院子裡。
狗群已經套好了繩,有的站著,有的趴著,但都沒有叫,安靜得不像是一群即將出發的雪橇犬。
鮑勃走到前面那架雪橇旁邊,彎腰檢查了一遍綁繩,又拉了拉,確認牢固。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林拓。
“你會駕雪橇嗎?”
“不會。”
“那你坐後面那架。”鮑勃指了指後面那架雪橇,“那架領頭的是老狗,認識我,你不用怎麼管。跟著我就行。”
林拓點了點頭,跨上後面那架雪橇。
來福跳上來,蹲在他腳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顆隨時會出膛的炮彈。
弗蘭克走到鮑勃那架雪橇旁邊,沒有上去,而是站在旁邊看著林拓。
“你在前面還是後面?”林拓問。
弗蘭克沒回答。他看了林拓一眼,然後轉身,走到後面那架雪橇前,一步跨上去,在林拓身後坐下。
老雙管被他橫在膝蓋上。
“我跟你一架。”老頭說,聲音不大,但很穩,“萬一出什麼事,兩個人在一起,比分開強。”
林拓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鮑勃已經站在前面那架雪橇上了,一隻手抓著綁繩,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凍肉乾,遞給領頭的狗,然後吹了口哨和打手勢指清楚了方向。
那條灰白色的阿拉斯加一口叼住,嚼了兩下就嚥了,然後抬起頭,朝著北邊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短促的吠叫。
鮑勃把圍巾拉上去,只露出眼睛。
“走了。”
他又吹了一聲口哨。
這一次的口哨又短又急!
領頭的狗猛地往前一竄,整群狗像一道灰白色的潮水,湧進了那片被雪覆蓋的。黑沉沉的林子。
雪橇滑過雪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像風吹過枯葉。
林拓的雪橇緊跟在後面。領頭的那條老狗不需要任何指令,自動跟了上去,步伐穩定,呼吸均勻,彷彿這條路它已經跑過一千遍。
來福也坐著狗拉雪橇,他蹲在林拓腳邊,耳朵豎得筆直,眼睛盯著前方,偶爾抽動一下鼻子,捕捉著風裡的氣味。
弗蘭克坐在後面,一言不發。
林拓回頭看了他一眼。老頭把圍巾拉到了鼻子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雪光裡亮得驚人,像兩塊被打磨過的燧石,隨時能迸出火星。
他轉回去,握緊了手裡的綁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