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把鹿往地上一放，開始生火。鴨舌帽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鐵鍋。幾塊乾糧。一小袋鹽和胡椒。
那個沉默的中年人蹲在門口，用獵刀熟練地處理那頭鹿，三兩下就卸下一條後腿，剔出幾塊肥瘦相間的肉。
這幾個老獵人的動作很麻利，鹿肉很快就在鍋裡燉上了。
絡腮鬍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塊凍得硬邦邦的麵包，放在火邊烤著。
弗蘭克坐在火邊，把隨身攜帶的酒壺掏出來了，他邀請幾個傢伙喝一口暖暖身子，幾個人看著那小小的酒壺，都是擺了擺手。
倒是鴨舌帽從角落裡扒拉出來一瓶連商標都沒有的酒，看樣子是他的存貨。
林拓也主動把自己帶的一些乾糧掏出來分享。
乾糧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燻肉幹，那是他自己用牛肉做的，切得薄薄的，燻得幹香，嚼起來有嚼頭又不費牙。然後是幾張自己烙的蔥油餅，烤一烤就能吃。
把乾糧拿出來之後，林拓又從揹包底層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解開繫繩，往火邊的木墩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來一堆東西。
橡果。山核桃。榛子，個個飽滿，表皮光滑，都是炒制過的，在火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三個人都是眼前一亮：“這堅果看著不錯。”
林拓把堅果推到三個人面前，“之前跟弗蘭克掏了一個松鼠窩，你們嚐嚐，都是今年新落的，味兒正。”
絡腮鬍捏起一顆山核桃，在手裡轉了轉，放進嘴裡一咬——“咔嚓”一聲，殼裂開，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果仁。他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傢伙，這比店裡買的還香！”
鴨舌帽也抓了一把橡果，剝開殼，把果仁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松鼠挑的都是最好的，它們比人會吃。”
沉默中年人沒說話，但默默地抓了把堅果放在手裡，一顆一顆地剝，剝得很仔細，吃得也很認真。
幾人聊了會天，逐漸熟絡起來。
“你們幾個，”林拓問道，“都是灰港鎮的？”
“對。”絡腮鬍往火裡添了根柴，“我叫麥克，修車的。湯姆——就是戴帽子這個——在碼頭幹搬運。鮑勃，他話少，自己養了幾條雪橇犬，冬天給人拉雪橇掙點外快。”
他一個個介紹過去。
林拓聽著，心裡對這幾個人的印象又深了一層。
不是那種靠打獵為生的職業獵人，就是鎮上的普通人，喜歡進林子，把這當成愛好，也當成一種生活方式。
“看你們在這裡一上午也沒打到東西。”絡腮鬍麥克靠在牆上，摸著後腦勺，嘆了口氣：“說起來，今年這林子裡的東西，是越來越不好打了。”
林拓挑了挑眉：“怎麼講？”
“就是少啊。”麥克指了指鍋裡那頭鹿，“你瞅瞅，這玩意兒才多大？七八十磅，擱兩年前，這種半大的崽子我都懶得開槍。現在呢？轉悠三天，就碰上這麼一個。”
鴨舌帽湯姆在旁邊點頭，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被凍紅的額頭：“可不是。以前這片的白尾鹿，百十來磅的滿地跑，隨便找個山頭蹲一上午，保準有收穫。今年呢？我從十月份進林子，到現在兩個多月，正經見著的成年公鹿，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伸出那隻佈滿繭子的手，掰著指頭數：“一頭，兩頭，三頭——就三頭。有一頭還是個瘸的，角都沒長全。”
林拓對這些東西沒啥概念，倒是旁邊的弗蘭克若有所思。
他放下酒壺，眉頭皺起來：“你們往年不是打得挺多嗎？我記得前年冬收節，麥克你一個人就扛了兩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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