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來福。
它還在盯著那行字,背毛沒有完全趴下去,尾巴也還夾著,但已經不抖了。
它是在那些人離開之後才發出警告的——
換句話說,來福應該早就察覺到了不對。
但是來福是一隻非常聰明的獵犬,它嗅到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不對,所以一直只是保持警戒的狀態。
林拓伸手揉了揉來福的腦袋。來福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然後又轉回去,盯著那片林子。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憤怒。
林拓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訊號那一格都沒有——風暴角的訊號一向這樣,時有時無,下雪天尤其差。他舉著手機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一格訊號都沒有。
他走回門口,彎腰把那隻野兔從鐵絲上解下來。身體已經凍硬了,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像睡著了一樣。
鐵絲勒得很緊,他用了點力氣才解開。他把野兔帶進了屋。
弗蘭克已經醒了。
老頭站在樓梯口,披著大衣,頭髮翹得亂七八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他看見了林拓手裡的鐵絲,看見了林拓手裡的被扒了皮的野兔。
他的臉色變了。
“出什麼事了?”
林拓沒回答,只是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弗蘭克走過去,推開門,在門廊上站了幾秒。
看見了牆上那行字。老頭的背影僵住了,好一會兒沒動。他慢慢地走回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抿成一條線。
“報警。”他說,聲音沙啞,但很穩,“現在就報。”
“沒訊號。”林拓把手機扔在桌上。
弗蘭克愣了一下,抓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罵了一句髒話。他把手機摔回桌上,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站在窗邊,盯著外面那片白茫茫的林子。來福跟在他腳邊,尾巴夾著。
“他們知道你是誰。”弗蘭克說,“知道你住哪兒。知道這裡就住著咱們兩個——”
“嗯!”林拓的回應非常簡短。
弗蘭克轉過頭看著他。林拓正在往開拓者的彈倉裡壓子彈,一顆,兩顆,三顆。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顆都壓到位才拿下一顆。
桌上攤著那些從林子裡帶回來的東西——彈殼。皮毛碎塊。照片。筆記,昨天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他本來打算今天把這些證據遞上去。
他把彈倉推到位,咔嚓一聲,清脆又沉悶。
“這是警告。不是殺人。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想把我嚇走。”
弗蘭克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走回來,坐在壁爐前的那把舊椅子上。老頭把大衣裹緊,然後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林拓把開拓者靠在桌邊,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還是沒有訊號。
“等。等訊號恢復,把照片和報告發出去。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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