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羅德連滾帶爬地跑到角落，一把拉下備用柴油發電機的電閘。
“嗡——”
發電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地下掩體裡的兩排白熾燈瞬間熄滅。
整個防空洞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有鐵門縫隙裡透進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雪光。
空氣突然變得極其安靜，只能聽到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漢斯手指摩挲衝鋒槍扳機的細微聲響。
“不能讓他們找到通風口。”我壓低聲音，左手死死捏著木棍，“一旦他們發現這下面有熱氣冒出去，一定會下來搜。”
“我帶人上去把他們做了。”漢斯的聲音在黑暗中透著一股狠勁，“荒郊野嶺的，埋在雪裡，春天之前沒人找得到。”
“不行。”我立刻制止，“殺了美軍，帕克明天就會派一個裝甲營把波恩翻過來。我們手裡的籌碼就全廢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快速盤算著對策。
美軍少校，半夜摸進英佔區的廢棄兵營。如果是來抓人的，他們應該開著大燈，帶著憲兵隊直接包圍這裡，而不是像做賊一樣關著燈進來。
“他們不是來查我們的。”我睜開眼，盯著鐵門縫隙裡的那道光，“他們是來找東西的。”
我轉頭看向漢斯模糊的輪廓。
“那輛英國人的軍用卡車停在哪？”
“就在斜坡上面的偽裝網下面。”漢斯回答。
“車廂裡還有什麼？”
“空的。紙全都卸下來了。只剩下幾桶英國人留下的備用汽油。”
“好。”我深吸了一口氣，右肩的傷口在黑暗中隱隱作痛，“漢斯，你帶兩個人上去。把卡車發動起來，開大燈，直接朝著那兩輛吉普車開過去。”
“開過去？”漢斯愣住了。
“對。裝作英國後勤部隊倒賣軍用物資的黑市商人。用英語罵他們，問他們是不是來搶地盤的。”我快速說道，“這幫美國兵半夜越界，絕對不乾淨。看到英國人的軍車，他們比我們更心虛。”
漢斯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一下。
“明白了。”
他把衝鋒槍背在身後，帶著那個礦工順著斜坡摸了上去。
鐵門被重新關嚴。黑暗中，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艾哈德在旁邊不安地挪動著腳步，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老實待著。”我低聲警告了一句。
大約過了三分鐘。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發動機轟鳴聲。那是奧斯汀卡車特有的沉悶咆哮。
緊接著，兩道刺眼的光柱透過鐵門上方的一個極小的通風百葉窗掃了進來，在防空洞的水泥天花板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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