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老劉看向那兩個小小的黑色膠捲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了。
這哪裡是兩個普通的膠捲啊,這分明就是兩顆定時炸彈,也是兩把能夠刺穿敵人心臟的尖刀。
裡面不僅藏著數萬抗日軍民的生死,還藏著整個上海地下黨組織的安危。
他真的無法想象,孤狼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他到底是誰?什麼身份?
但很快,老劉就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好奇歸好奇,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幹他們這一行的,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好奇,這是用無數條生命換來的血的教訓。
多少優秀的特工,就是因為好奇心太重,打探了不該打探的秘密,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孤狼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把情報安全地傳遞上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是自己該操心的。
“這兩個膠捲太重要了,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老劉喃喃自語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重新摺疊好,和兩個膠捲一起放回香囊裡,然後裝入口袋,朝著外面小賣部大廳走去,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電話,撥打了過去。
很顯然,他這是在聯絡上面,傳送暗號,讓人立刻來取情報。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老式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彷彿在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轉眼就到了下午兩點,法租界深處一棟不起眼的三層灰色洋樓裡,軍統上海站的秘密據點,氣氛依舊壓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王詩龍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皮椅上,臉色憔悴,眼底佈滿了濃重的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看起來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的地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一會兒擔心孤狼的安危,一會兒擔心清鄉密令的下落,一會兒又想著那個隱藏在內部的內鬼,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巨大的精神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王詩龍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房門被推開,密電組副組長賀先志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臉色同樣凝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
他反手關上房門,走到辦公桌前,對著王詩龍微微鞠了一躬。
“站長。”賀先志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從目前我們安插在各個角落的眼線傳回來的訊息來看,孤狼並沒有被抓住,安然無恙。現在外面所有的日偽勢力,包括憲兵隊特務處、特高課還有警察局,都跟瘋了一樣,正在全城搜捕孤狼,幾乎把整個上海翻了個底朝天,但連孤狼的影子都沒找到。”
聽到這話,王詩龍抬起頭,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顫,長長的菸灰掉在了桌上的檔案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盯著賀先志,眼裡立馬露出了激動興奮之色。
“再說一遍!孤狼真的沒事?”王詩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