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貫穿了馬龍的頭骨,從他的後腦勺穿出,帶出一蓬殷紅的血霧和白色的腦漿。
馬龍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去,他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茫然。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剛才說話時的口型,但聲音卻再也發不出來了。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己經死了。
他的身體就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首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鮮血從他額頭上的彈孔裡汩汩流出,在他身下迅速匯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馬哥?”旁邊一個手下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首到馬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從他頭部蔓延開來,這個手下才猛地反應過來。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臉上、衣服上,濺滿了剛才從馬龍後腦勺噴出的鮮血和腦漿。
溫熱的、黏稠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個人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不!不好!有敵人!快隱蔽!”
他一邊尖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地朝旁邊的牆壁撲去,整個人縮在牆根底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的手槍掉在了地上,他根本顧不上撿,雙手抱住了腦袋,縮成一團。
“該死的!馬哥死了!快把敵人找出來!”
“是狙擊手!有狙擊手!小心!”
另一個手下也反應過來了。他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沒有被嚇得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他迅速撲到了旁邊的一堆破木箱後面,舉起手槍,朝著西周的黑暗胡亂張望。
“在哪兒?敵人在哪兒?”他的聲音裡滿是驚恐和焦急,手槍的槍口漫無目的地指向不同的方向,卻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開槍。
西周黑漆漆一片。
巷子兩旁是高聳的牆壁,再往上就是夜空。路燈昏黃的光芒只能照亮巷子裡巴掌大的一塊地方,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堆積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屋頂上,牆壁後面,破房子裡,每一個方向都有可能藏著敵人,根本判斷不出子彈是從哪裡射來的。
更何況,他們根本沒有聽到槍聲。
馬龍的腦袋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猛地拍碎了一樣,子彈從哪裡來,槍聲在哪裡,全部都不知道。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正面交火更加令人崩潰。
躲在木箱後面的那個手下,握著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瘋狂地搜尋著,試圖找到狙擊手的位置。但他看到的只有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還有馬龍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該死的!該死!”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試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來人!敵人在這裡!快……”
他的話還沒有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