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張元瘋突然上前一步。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浩的臉上。
李浩被打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朝旁邊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他的左臉頰瞬間腫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手裡的紙張也散落了一地，在夜風中飄飄揚揚地飛舞著。
“李浩！”張元瘋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巷子裡炸響，“你瞧瞧你乾的好事！”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浩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張元瘋的力氣極大，李浩的雙腳幾乎離開了地面，衣領勒著他的脖子，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讓你們盯死董軍，怎麼會暴露？”張元瘋的臉湊到李浩面前，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怎麼會讓他發現？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我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他猛地鬆開手，李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還沒站穩，張元瘋又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李浩被這一腳踹得首接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後背著地，撞在堅硬的石板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劇痛從小腹和後背同時傳來，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著，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你帶著十多個人，居然被一個人殺得丟盔棄甲！”張元瘋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李浩，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六個兄弟死了！五名大日本帝國計程車兵也死了！而你……你卻好好地站在這裡！”
他抬腳踩在李浩的胸口上，用力碾壓著：“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麼臉面活著回來？你還有什麼臉面站在我面前？”
李浩被踩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胸口傳來骨頭被壓迫的咯吱聲。他雙手抓住張元瘋的軍靴，想要將它推開，但張元瘋的力氣太大，他根本撼動不了分毫。他只能勉強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哀求道：“隊……隊長……饒命……”
張元瘋的怒火卻絲毫沒有減退。
他當然憤怒。他本來是想利用盯死董軍，放長線釣大魚，順藤摸瓜將整個閘北區的地下黨組織一網打盡。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一旦成功，他在76號的地位將會水漲船高，甚至有可能得到日本人的賞識，青雲首上。
可沒想到，大魚沒釣到，魚餌反而逃了。
不但董軍和接頭人跑了，自己的人還死了六個，更糟糕的是，還連累了五名日本士兵喪命。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別說是升官發財，他張元瘋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但除了真心實意的憤怒之外，張元瘋此刻的表現，還有另一層更深的用意。
他在演戲。
演給小林上京看。
死了五個日本士兵，這可不是小事。小林上京作為負責閘北區治安的少佐軍官，必定會大發雷霆。如果沒有人為此負責，沒有人背這個黑鍋，那小林上京的怒火就會燒到他張元瘋的頭上。
所以，他必須表現出極度憤怒的樣子，必須當著小林上京的面痛罵李浩，甚至動手打他。這是在告訴小林上京：你看，我也很憤怒，我也在追究責任，這件事是李浩辦事不力，和我張元瘋無關。
果然，小林上京站在一旁，看著張元瘋痛打李浩的場面，臉上的怒火雖然沒有消退，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滿意。
他點了點頭，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張桑，你的手下，太不中用了。”
張元瘋連忙轉過身，朝小林上京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歉意和自責：“小林少佐息怒！此事確實是屬下管教不嚴，用人不當，才釀成如此大禍！屬下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自己真的痛心疾首，恨不得以死謝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老狐狸從來不會真心認錯，他只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李浩躺在地上，艱難地翻身爬起。他捂著被踹得生疼的小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踉蹌著站起來，朝張元瘋和小林上京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顫抖著說道：“對……對不起，隊長……是小人的無能……小人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他的聲音裡滿是恐懼和絕望。他知道這次闖了大禍，如果不能將功補過，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下場。76號對待辦事不力的下屬，手段可是極其殘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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