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霆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記住,一切行動都要嚴格保密,不能讓任何人察覺。現在組織內部有內鬼,我們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是!”許超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剛要開門,陳浩霆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許超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陳書記,還有什麼吩咐?”
陳浩霆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許超面前,壓低聲音說道:“關於黑熊那邊……告訴他,今天晚上的事情,絕對保密,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另外,如果他再次接到孤狼的訊息,不管是什麼內容,必須在第一時間首接向我彙報,不能經過任何中間環節。明白嗎?”
“明白!”許超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浩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去吧。今晚上辛苦你了。”
許超搖了搖頭:“不辛苦。都是為了革命。”
他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辦公室裡,只剩下陳浩霆一個人。
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涼的夜風灌進房間裡。那些濃重的菸草味被夜風一吹,淡了許多。他靠在窗框上,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月光下緩緩升騰,消散在夜空中。
他望著窗外法租界寧靜的夜色,望著那些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法國梧桐,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黃浦江上閃爍的燈火,心中的波瀾卻遲遲無法平息。
“孤狼……”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深深的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疑問,從看到那張紙條的第一眼起,就一首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他想象過孤狼的樣子。
或許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兵,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退伍之後繼續用自己的方式抗日救國。或許是一個身手不凡的江湖俠客,傳承了古老的武藝,在亂世中行俠仗義。或許是一個曾經留學海外的知識分子,懷著滿腔的愛國熱忱,投筆從戎,化身暗夜中的殺手。
但這些想象,似乎都無法完全契合孤狼展現出來的能力。
超強的戰鬥力。神乎其神的槍法。來去無蹤的身手。匪夷所思的情報能力。還有那份從容不迫、殺伐果斷的氣質。
這些特點綜合在一起,讓孤狼顯得像一個謎一般的人物。他彷彿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從某個傳說中走出來的英雄,帶著一種超越常人的能力和氣質。
“不管你是誰,”陳浩霆對著窗外的夜色,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都要代表組織,感謝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你。不是為了揭開你的面紗,而是為了和你並肩戰鬥。”
菸蒂燃盡,燙到了他的手指。陳浩霆這才回過神來,將菸蒂扔進菸灰缸裡,然後關上了窗戶。
他走到辦公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名單,開始逐一核實上面的名字。煤油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映照著他那雙佈滿血絲但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
今夜,對於很多人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對於正在閘北區挨家挨戶搜查的日本士兵和76號特工來說,這是一個充滿憤怒和挫敗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