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瘋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趙萬有,落在那張解剖臺上。唐文昌的屍體躺在那裡,開膛破肚,像一條被開了刀的死魚。張元瘋看著那具屍體,腦中卻飛速運轉,將趙萬有的話和自己的猜測一一印證。
微量的氰化物。
透過食物或者注射進入體內。
潛伏期三到五天。
死亡時看起來像突發急病。
三到五天前……
張元瘋在腦海中倒推著時間。
唐文昌是今天凌晨死的。三到五天前……那豈不是正好是酒會舉辦的前後。
“三到五天前……”張元瘋喃喃嘀咕著,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三到五天前,唐文昌在幹什麼?
自從軍統釋出了對唐文昌的暗殺令之後,這個貪生怕死的漢奸就徹底變成了驚弓之鳥。他龜縮在自己的府邸裡,深居簡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身邊的親信和僕人,他幾乎不接觸任何外人。每天的飲食都由專人負責,食材採購也極為謹慎,外人想在他家裡下毒,難度非常之大。
而且,唐文昌這種謹慎的人,對陌生人極為防備。想要靠近他的身邊,給他下毒,不管是買通他的傭人也好,還是趁他不備下藥也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有一個地方例外。
在酒會上,唐文昌會主動放下戒備,會和很多人接觸,會吃東西、喝酒、應酬……
酒會。
張元瘋的腦海中,兩個字驟然放大。
那天晚上的酒會,聚集了上海灘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唐文昌作為新政府官員,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以他的身份,本不該出現在那種級別的場合,但這傢伙擅長鑽營,不知用了什麼門路,硬是弄到了一張邀請函。
酒會上,魚龍混雜。
唐文昌仗著自己在鐵路局的職位,到處跟人推杯換盞,敬酒、聊天、說笑。他和很多舞女跳舞,和商人們稱兄道弟,甚至還跟幾個日本軍官聊了幾句。
整個晚上,他喝了不知多少杯香檳,吃了不知多少塊點心。
如果兇手混在酒會人群中,趁亂在唐文昌的酒水或食物裡下毒……
張元瘋想到這裡,一股寒意從脊椎首衝後腦。
“不好!”
他突然驚呼了一聲,臉色驟變。
趙萬有被張元瘋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裡的記錄本差點掉在地上。
其他兩個白大褂也停止了工作,抬頭朝這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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