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級已經知道了玉觀音的身份，不知道會如何處理？會不會按照孤狼的吩咐行動？
張軍拿起筷子，夾了塊滷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牛肉滷得鹹香，嚼起來有股濃郁的香料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乳白色的羊湯。湯味醇厚，帶著微微的羶氣，滾燙地滑進喉嚨，暖意從小腹一路升騰上來。
“軍哥，你怎麼不吃麵？”王保國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截面條。
“我吃著呢。”張軍笑了笑，低頭喝了口湯。
這一晚，張軍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他洗了澡，坐在床頭，就著檯燈看了會兒報。報紙上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新聞，字裡行間透著股虛假的歌舞昇平。他翻了幾下就扔到了一邊，關了燈，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窗外有貓叫，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有遠處黃包車伕的吆喝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漫長的催眠曲，將他一點點拉入夢鄉。
…………
時間如流水，不知不覺間，已是第二天晚上八點左右。
法租界，金神父路。
這條街是法租界有名的住宅區，馬路寬敞，兩旁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臨街都是獨棟的花園洋房，紅磚或灰磚的牆面，雕花的鐵門，院子裡種著冬青和月季。路燈的光從梧桐葉間漏下來，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偶爾有一兩輛小汽車從街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細柔的沙沙聲。再遠一些，有軌電車的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像這繁華都市夜晚的背景音。
王全輝的家就在這條路的東段，一棟三層樓的灰色洋房，圍著一圈不高的鐵欄杆。大門兩側各有一個門衛室，一人站崗，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門衛穿著深色的短褂，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彆著傢伙。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冷硬。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正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從主樓的側門走了出來。
這婦女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粗布衣裳，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大圓髻，用一根舊銀簪子彆著。面容端正，皮膚微黑，眼角有細細的皺紋。
她身子微胖，走路不緊不慢，一雙穿著布鞋的腳踩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是走了無數遍的路，熟得不能再熟。
“小姐好！”門衛朝小女孩行了禮，隨即看向婦女，“吳媽，這麼晚了，還牽著小姐出去嗎？”
吳媽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常：“小姐在家待著無聊，想讓我帶她出去逛一逛。太太出去打麻將了還沒回來，老爺忙著工作。小姐一個人待不住。”
她說話時語氣和緩，臉上帶著笑，聲音不緊不慢，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牽著的小女孩。小女孩約莫三四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洋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圓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門衛，嘴裡還含著一根手指頭。
門衛彎下腰，衝小女孩笑了笑，直起身來，又看了吳媽一眼：“那你去吧。多注意安全，要不要我派人跟著一塊？”
“不用了，我們就在前面公園轉一轉，有巡邏警察和護衛，沒什麼危險。”吳媽笑著擺了擺手。
“那好。早點回來。”門衛點點頭，讓開了路。
“吳媽，快走哦，我們去公園抓蝴蝶！”小女孩拽著吳媽的手，使勁往前掙。
“好好好，走慢點，當心摔著。”吳媽趕緊加快腳步，握緊了小女孩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