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穿了沈奕眼底的疑惑,她沒有選擇再用蒼白無力的語言去解釋這把劍的來歷與含義,也沒有再費力陳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限界之地深處,又是如何在引爆黑霧根源的同時,被那最本源的力量反噬重創。
言語,在此刻顯得太過蒼白。
於是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只見風清瑤那雙黯淡卻依舊深邃的眼眸微微闔上,又緩緩睜開,眼中掠過一絲平靜。
她心念微動。
嗡——
一股無形的、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意念波動,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不具有攻擊性,甚至不帶任何規則力量的氣息,它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來自記憶深處的資訊流,一種邀請。
隨著這股波動瀰漫,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
首先消失的是這間簡陋卻乾淨的木屋。
支撐屋頂的梁木、身下的木床、身旁的木桌木椅一切人造的痕跡,都如同被水稀釋的水墨畫,迅速暈染、淡去,首至徹底不見。
緊接著,是木屋外那片模擬出來的、隨著風清瑤氣息波動而同步變化的藍星荒原景象。
蔚藍的天空、潔白的雲層、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腳下帶著泥土與青草氣息的大地,所有熟悉的故鄉景象,都如同鏡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為流光溢彩的碎片,最終融入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切,變得無比寂靜。
那不是聲音層面的寂靜,而是一種概念上的空無。
彷彿所有可以被感知、被定義的屬性,色彩、聲音、氣味、觸感,乃至最基本的空間方位感與時間流逝感,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剝離。
沈奕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絕對的、純粹的黑暗之中。上下左右,前後八方,目之所及,盡是無垠的墨色。
這裡沒有光,甚至也沒有暗影。
因為暗影是光明的對立和衍生,而這裡,連光明這個概念的本身,似乎都未曾存在過。
死寂一片。
然後,隨著風清瑤的記憶流動,周圍的變化開始了。
一道道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漣漪,自西面八方,從黑暗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方向緩緩襲來。
沈奕能覺察到,那並非實質的能量衝擊,也非精神層面的干擾。
它更像是一種存在的沖刷。
一種最為原始、最為混沌的無之氣息,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緩慢卻無可阻擋地滲透過來。
沈奕本能地感到了極度的危險與不適。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心念微動,試圖呼叫體內的力量。
純淨、熾白的續炎之火自他掌心悄然燃起,試圖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為他照亮一方淨土,驅散那令人心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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