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
“那就是溫妮的來歷。”
話音落下,記憶的畫面開始如同褪色的水墨般緩緩淡去。
沈奕的呼吸變得略微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他親眼見證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彌婭在限界之地邊緣,僅僅因為試探性的半步,就被一道自絕對黑暗中漾出的漆黑波紋沾染,不得割裂自身部分規則與靈魂碎片,才得以勉強自保。
而那道被割裂、吞噬的部分,最終異化,輾轉成為了後來的溫妮。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來到界外,沈奕和溫妮怕不是會被瞞上一輩子。
但沈奕凝著神,強迫自己從那份震撼中抽離。
因為他眼前的記憶畫面,並未隨著風清瑤的註解而完全終結。
光影並未徹底消散。
記憶的畫面中,視角重新回到了那片代表限界之地最深處的、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風清瑤那小小的、卻異常堅定的身影,重新投向了剛才彌婭所驚懼、退卻的黑暗更深處。
那裡,是連彌婭這等存在都只能倉惶割裂自身以求脫身的絕境。
而風清瑤,選擇了繼續前行。
畫面中,那道不知由哪位更古老的前人留下的、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腳印痕跡,隨著風清瑤的深入,變得越來越稀少,間隔也越來越大。每一步都彷彿跨越了無盡的虛無,承載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周圍,並非一片空寂。
來自限界之地更外圍區域的、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活性黑霧,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汐,從西面八方緩緩瀰漫、擠壓過來。
它們不再是外圍那種相對溫和的侵蝕,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試圖同化與抹消一切存在的貪婪。
先前的腳印光芒,在這越來越強盛、越來越具有攻擊性的黑霧包圍與沖刷下,變得依稀、稀薄,有時甚至需要風清瑤仔細感知,才能勉強尋到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痕跡。
沈奕看的出來,風清瑤沒有在盲目亂闖,而是艱難地循著那幾乎要被黑暗徹底吞沒的路標,倔強地朝著未知的深處邁進。
隨著深入,沈奕看到,記憶畫面中的風清瑤,身影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她周身的淡金色光暈不再如最初那般穩定、內斂,而是出現了明顯的波動與明滅。
她的步伐,從最初的沉穩堅定,逐漸變得有些踉蹌、遲滯,彷彿每向前一步,都需要調動比之前多數倍的心神與力量,去對抗那無所不在的黑霧沖刷。
那身墨底金紋的古樸服飾,邊緣處開始沾染上灰敗的色澤,彷彿被周圍的黑暗緩慢浸染。
她絕美的臉龐上,那份從容與神光逐漸被凝重與疲憊取代,額角甚至隱約可見細微的汗珠,這對於她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幾乎是前所未有的表現。
沈奕的心也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目睹彌婭受創退卻更加首觀地展示了限界之地深處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