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叢又動了動,確實不是被風吹的,而是被活物碰到的。
靳恪行一步步靠近,榮子崇和他打著配合,就在靳恪行輕輕撥開面前的雜草時,他給榮子崇做了個手勢,緊急叫停了他準備包圍過來的動作。
榮子崇用口型叫了聲靳哥,他靳哥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過了幾秒才猛地回神,背過身去,讓榮子崇離遠一點。
榮子崇不懂但照做。
草叢後是一個躺在地上的少女,背對著他,頭髮顏色不深,上面沾了很多草屑。
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顏色,被刮壞了好幾處,後背大片的皮膚都露在空氣裡。
靳恪行怕嚇到她,放輕聲音問她有沒有意識。
女孩的聲音小小的,像在說夢話。
“娘..小蕪好疼..娘,要抱..”
靳恪行聽到了,他又問了幾遍,女孩沒回應他,只嘟囔著好疼。
那聲音像是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在他心上輕掃,刺得他的心癢癢麻麻的。
胸口有點發悶,靳恪行此時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心疼。
他轉身要去檢視女孩的情況,榮子崇眼疾手快拉住他,他也聽到了聲音。
“哥,上回救人就把你自己搭進去了,這回咱——”
靳恪行回了句他心裡有數,就一個健步衝過去了。
要不是手裡端著砂鍋,榮子崇真想用兩隻手掰著他靳哥的腦袋,讓他直視著自己,然後問他:
這叫有數?動作溫柔地抱著女孩下山這叫有數?輕聲細語地安慰女孩別怕這叫有數?時不時低頭用額頭測試女孩額頭的溫度這叫有數?
哈!哈!
下鄉之前還不知道,面白心黑的靳哥竟然還是個憐香惜玉的。
靳恪行沒工夫關心好兄弟的內心活動,下山時的路被自己影子蓋住,他懷裡還抱著人,每一步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走到一半,脖子突然被懷裡人攬住。
他停下腳步,低頭,和一雙清澈的眸子對上。
如同剛剛破殼的雛鳥,對面前的男人展現著十二分的依賴。
“哥哥,是你救了小蕪嗎?”
靳恪行頓了一秒,嗯了一聲。
自稱小蕪的女孩艱難地把小臉貼在男人的胸膛上,認真地跟他說謝謝。
靳恪行在思考。
女孩的表現有點異常,不是智力上有缺陷的那種,而是像從小就遠離人類社會的,沒有經歷過家裡人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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