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帶著她七拐八拐,越走人越少,走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人們的說話聲。
清蕪就老老實實地跟在嬤嬤身後,既不問為什麼要帶她去那麼偏僻的地方,也不打探公主在叫她來的時候說沒說過什麼其他的。
她這樣反而讓帶路的嬤嬤鬆了口氣。
這個亭子跟剛才賞花的迴廊中間隔了座假山,在通往亭中的小徑上圍了木欄杆,下面是不算深的池水。
清蕪走到亭中央,嬤嬤俯身行禮,讓她在此稍等片刻。
清蕪柔柔地點了點頭,走到欄杆旁看池中的錦鯉。
沒過一會兒,她身後傳來腳步聲,腳步聲有些沉重,而且聽起來只有一個人。
清蕪故作不知,還有心情猜來的人會是誰。
按照沈靈瑜的性格,應該不會給她找家世人品相貌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小郎君。
那是鎮國公府不襲爵位的小公子?還是與蕭承翰同是寒門的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來人的腳步本來是很正常的,越走越遲疑,應該是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腳步驟然停在門檻之外,沒有跨步入亭:
“承蒙傳喚前來,不料亭中僅有姑娘一人。孤男寡女獨處,極易生出流言,損及姑娘名節。在下便立於亭外等候大長公主殿下,煩請姑娘傳喚侍女前來作陪。”
早在他出聲的時候,他面前的女子就受驚般縮了下肩膀,即使她並沒有轉身,也能從背影裡看出她的慌張和不知所措。
即使是以相看為目的的賞花宴,即使是互生好感的青年男女,在兩家正式開始走禮之前,都不會約定私下見面。
像這樣孤男寡女在隱晦角落私會,被人發現的話和私定終身沒區別了。
來人己經從衣著看出庭亭中的女子正是他不久前送出香袋,又被退回的物件。
既己拒絕,又怎會與他在此處相見?更何況他會來到這裡,是有府中的小廝告訴他大長公主想見他。
有這句話,他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刻意保持距離,等待能作為見證的第三人到場。
清蕪轉過身來。她和男子隔了五六步的距離,因為男子站在陰影處側著身,清蕪看不清他的正臉。
她一雙眼睛因為著急而泛起淚花,眼眶通紅,手裡的手帕被她揉成一團,又被她拿起,放在臉上點了點,似乎是在擦拭淚水。
二人不知道,在不遠處,沈靈瑜和大長公主正帶著幾個夫人在園中閒逛。
賞花宴不只有適齡的男女,也會有一些長輩在場,她們會從與兒女不同的角度去觀察那些有可能會成為自家女婿或兒媳的人。
除此之外,藉著這個機會與其他夫人社交也是必不可少的。
現在是給那些孩子自由交流的機會,她們不便過多幹涉,所以才湊在一起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