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得乾乾淨淨，頭髮梳得溜光，這會兒正叉著腰罵。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扎著兩條辮子，低著頭，紅著眼眶，時不時拿袖子擦擦眼淚。
後頭還跟著幾個男的，像是王家的親戚。
打頭的是王寧秀和她娘。
王寧秀她娘嗓門大，罵起來整條街都能聽見：“蘇建國！你摸著良心說說，我閨女跟訂婚，年前定下來的，你上門提親，我們啥條件沒答應？彩禮要多少給多少，你說啥是啥！現在你說退就退，讓我閨女的臉往哪兒擱？”
蘇建國站在門口，臉色不好看：“嬸子，是你家先變卦的，昨天讓媒婆來我家裡加價是啥意思，哪兒來的臉讓我們家多給一千塊彩禮，把三大件加成五大件啊，你們這是想幹啥？”
王寧秀她娘愣了一下，隨即又罵起來：“一千塊咋了？五大件咋了？你家閨女出了那種事，滿公社都傳遍了，我閨女嫁過來，不得被連累？多要點彩禮咋了？那是應該的！”
蘇母在旁邊聽著，臉漲得通紅，想開口，被蘇父拉住了。
蘇建國：“我妹妹的事，是我妹妹的事，跟我成親有啥關係？你們家拿這個說事，就是想多要錢。”
王寧秀她娘：“多要錢咋了？你家出不起就別娶媳婦！”
蘇建國：“那行，那就不娶了，我昨天不是給媒婆說了嗎，這婚不結了！”
王寧秀她娘被噎了一下，隨即又罵起來：“你不娶就不娶？我閨女已經和你訂婚了，你說不娶就不娶？你賠錢！”
蘇建國看著她：“賠啥錢？年前送的彩禮，一百二十塊，三床被子，兩身衣裳，你們家收了。現在退婚，彩禮得退回來。”
王寧秀她娘臉變了：“退彩禮？你想得美！那是我閨女應得的！”
蘇建國：“不退彩禮，那就去警局，讓警察看看要不要退！”
王寧秀她娘叉著腰，嗓門更大了：“沒完就沒完！我告訴你蘇建國，我閨女嫁不出去，你也別想好過！你蘇家出了個破鞋，全公社誰不知道？你家蘇愛跟顧崢那點事，早就傳遍了！你還想娶媳婦？做夢去吧！”
王寧秀在旁邊拉了拉她孃的袖子，小聲說：“媽，別說了......”
她娘甩開她的手：“你別管！我今天非得討個說法不可！”
蘇建國臉沉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王寧秀她娘嚇了一跳，往後退了退，嘴上還不饒人：“你想幹啥？打我？你打啊！打啊！讓大家看看蘇家是啥德行！”
蘇建國幾個也往前站了站。
兩邊的人對峙著，氣氛越來越僵。
蘇愛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到門口。
王寧秀她娘看見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靶子，指著她就罵：“就是你！你還有臉出來？你一個姑娘家，跟男人睡一晚上，全公社都知道了！你害得我閨女嫁不出去，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蘇愛看著她，沒吭聲。
王寧秀她娘越罵越來勁：“你瞅瞅你那樣！穿得花枝招展的，勾引人家男人！顧崢是你家啥人？那是你小輩！你連自己小輩都勾引，你要不要臉？”
蘇母忍不住了，衝上去直接給她一巴掌：“你罵誰呢？你再說一遍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