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顧團長,我就想問問,那片海啥時候能解封啊?我們這都一天沒出海了,明天要是還不能去,這日子可咋過啊......”
旁邊幾個漁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對啊顧團長,我家就靠打魚為生,一天不出海,家裡就沒收入。”
“我孩子還等著交學費呢,這要是封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們可扛不住啊。”
“顧團長,您給透個底,到底啥時候能解封?”
顧崢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沉穩:“各位鄉親,那片海域封禁是軍事需要,具體什麼時候解封,我也說不好。但請大家放心,不會太久,該解封的時候自然會解封。”
老鄭嘆了口氣:“顧團長,我們不是不配合,就是心裡沒底。您也知道,咱們島上就靠這片海吃飯,海封了,我們吃啥喝啥啊......”
話音剛落,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聲音。
“就是啊,不早點解封,那他們吃啥喝啥?總不能讓人家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吧?顧團長這次封海又是軍事演習嗎,以前有軍事演習都會提前通知,現在突然一下就封了,到底是啥原因啊,也不提前給我們說說......”
那聲音不大,帶著點陰陽怪氣的調子,像是在替漁民們抱不平,可語氣裡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顧崢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站在礁石旁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戴著一頂舊草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拎著一個魚簍,看起來像是剛趕海回來的漁民。
可顧崢注意到,他的魚簍是空的。
顧崢心裡頭那根弦忽然繃緊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直覺。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對危險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這個人的語氣,這個人的站姿,這個人在人群裡那種刻意融入又格格不入的感覺,都讓顧崢覺得不對勁。
“這位同志,”顧崢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你是哪家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那人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抬起頭,草帽底下露出一張普通的。曬得黝黑的臉。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顧團長,我是老陳家的幫工,來島上好幾年了,平時不怎麼出來,您不認識我也正常。”
老陳在旁邊點了點頭:“對對對,這是我家的幫工,阿坤,來島上好幾年了,老實本分。”
顧崢看了阿坤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空魚簍。
“你今天也出海了?”
阿坤笑了笑:“出了,沒打著魚,空手回來的。這不是封海了嘛,好地方去不了,只能在近處碰碰運氣,運氣不好。”
他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點自嘲,聽著就是一個普通漁民在抱怨運氣不好。
可顧崢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他收回目光,對老鄭說:“老鄭,封海的事是上級的決定,我也沒辦法。但我會向上級反映你們的情況,爭取儘快解封。這幾天,你們先想想別的辦法,實在有困難,找家屬委員會,組織上會幫忙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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