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夢梅往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她們,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今天早上看見蘇愛了。她跟一個陌生男人,一大清早就往碼頭那邊走了,兩個人捱得可近了,那個男人還穿著外套,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晴晴姐你說,她一個剛來隨軍的家屬,在這兒一個人都不認識,跟誰出海去?”
趙晴晴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那亮法,像是有人在她眼底點了一盞燈,從暗到明,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亮得黃夢梅都有點不敢直視。
“你看清楚了?”趙晴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看清楚了!”黃夢梅用力點頭,“我從排練廳出來的時候,正好在營區大門口碰見的。蘇愛揹著個帆布包,那個男人穿著外套,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往碼頭那邊走了。我跟了幾步,確認他們是往碼頭去的,才回來的。”
“晴晴姐,等一會下了班,去家屬院溜達一圈吧,說不定有好戲看呢。”
趙晴晴瞬間就明白黃夢梅的意思了。
她這是要在家屬院拆穿蘇愛的真實面目!
那趙晴晴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了,她就想親自看到蘇愛被掃地出門!
......
另一邊,碼頭上的登陸艇已經開出去很遠了。
海面平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藍得發綠,陽光灑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睜不開眼。
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拖出長長的尾巴,像一條銀白色的綢帶,在海面上慢慢散開。
蘇愛站在船頭,一隻手扶著船舷,另一隻手擋在額前,遮住刺眼的陽光,看著遠處那個越來越近的小島。
晨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碎髮從辮子裡散出來,貼在臉頰上。她也沒去理,就那麼站著,專注地看著前方。
林煜站在她旁邊,手裡提著那個銀色的金屬箱,另一隻手扶著船上的欄杆,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他以前只在論文和專案報告上見過蘇愛這個名字。
那些論文,每一篇他都讀過,有的甚至讀了好幾遍。
彈道計算模型。新型槍械的結構設計。材料力學的應用......每一篇都讓他驚歎不已,他很難想象,寫出這些論文的人,竟然這麼年輕。
昨天在京城接到調令的時候,他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今天一早坐第一班船過來,在船上他還在想,蘇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會不會很難相處?會不會看不起他這種資歷淺的研究員?
見了面他才發現,她比他想的好相處得多。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不擺架子,不端著,該說什麼說什麼,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而且,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年輕,還要......好看。
林煜又看了她一眼,這回多看了兩秒,然後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在看海面。
登陸艇靠岸的時候,趙隊長先跳下去,把船拴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然後轉身幫蘇愛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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