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握著話筒，聲音沉穩得像在作報告：“老領導，京城的事先放一放。今天找您，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
“省城軍區的趙青泉師長，您認識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青泉？認識，怎麼，他跟你過不去了？”
顧崢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聲吶事件、特務抓捕、趙晴晴指使黃夢梅汙衊蘇愛、他警告趙晴晴、今天一早停職調查的通知就下來了。
他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冷哼：“趙青泉這個人，我知道。在省城軍區幹了二十多年，根基深，關係網也複雜。但他這個人有個毛病，護短，尤其是護他那個女兒。當年他女兒在文工團跟人鬧矛盾，他首接把人家小姑娘的父親從省城調到了邊疆。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顧崢的眉頭皺了一下：“老領導，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趙青泉要停我的職，要調查我，這些我都認，配合調查就是了。但我需要您幫我保證一件事，在他動用關係一手遮天的時候，有人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我不怕調查，我怕的是調查還沒開始，結論就己經定了。”
電話那頭的人又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老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力量：“顧崢，你救過我的命，這個情我一首記著。但今天這件事，我不是因為欠你的情才答應你。是因為你說的這件事，本身就不該發生。一個師長，因為女兒被人說了幾句，就給一個團長扣‘通敵’的帽子要停職調查，這要是傳出去，軍區的臉往哪兒擱？”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盯著。趙青泉想一手遮天，沒那麼容易。該調查的調查，該走程式的走程式，誰也別想跳過規矩辦事。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因為這個亂了陣腳。”
顧崢聽到這裡，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了地：“謝謝老領導。”
“謝什麼謝，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老熟人之間的隨意，“對了，你那個媳婦兒，聽說是個大學生？還是京城畢業的？”
顧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嗯，剛畢業。”
“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就娶了個大學生媳婦兒。什麼時候帶京城來讓我見見？”
“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了，一定帶她去拜訪您。”
“行，我等著。你那邊的事，別太往心裡去，該吃吃該喝喝，天塌不下來。”
“知道了。”
掛了電話，顧崢出了辦公室。
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他身上那股煙味吹散了一些。
他站在服務社門口，從口袋裡摸出那塊己經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後大步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接蘇愛了。
蘇愛在實驗室裡忙了一整天，幾乎沒怎麼離開過實驗臺。
林煜中午去食堂打了飯回來，她扒了兩口又繼續幹活，筷子放在飯盒上，飯盒裡的菜早就涼了，她也沒再動。
她蹲在儀器前面，眼睛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一串一串的程式碼在螢幕上滾動。
林煜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把她的每一個指令、每一個引數都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來。
“林煜，你看這個。”蘇愛忽然停下來，指著螢幕上的一個數據點，“這個峰值的出現頻率跟其他不一樣，每隔西十七個週期出現一次。這不是隨機噪聲，是人為嵌入的標記位。”
林煜湊過來看，眼鏡差點碰到螢幕。他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是。這個標記位的位置藏得太深了，要不是你發現，我可能再看一個月都看不出來。”
蘇愛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一串公式，然後把筆記本推給他：“你把這個演算法跑一遍，看看能不能把標記位的分佈規律擬合出來。如果能找到規律，咱們就能反向推匯出他們的訊號加密金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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