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站在灶臺邊,把暖水瓶放好,轉過身來看著汪婉清。
他的表情很淡,但語氣還算客氣:“汪同志說哪裡話,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來家裡吃頓飯是應該的。我和蘇愛都好客,你不用拘束。”
他說“我和蘇愛”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側了側身,看了蘇愛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這是我們家,她是女主人。
汪婉清聽出了這話裡的分量。
“我和蘇愛都好客”,不是“我”,是“我和蘇愛”。
他把她和她放在一起,當成一個整體來說。而她汪婉清,是客人,是外人。
她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好在她上輩子活了幾十年,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嚥了回去,聲音還是柔柔的:“顧團長和嫂子真好,那我就厚著臉皮蹭飯了。”
話音剛落,院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顧崢!在家嗎?我們來了!”
李參謀的聲音,大嗓門,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顧崢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李建國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瓶酒,旁邊是王德厚,提著個布兜,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趙勇跟在最後頭,一手拎著網兜,網兜裡裝著幾條魚,另一隻手提著一箱罐頭,走得氣喘吁吁的。
“進來吧。”顧崢側身讓他們進來。
李建國第一個衝進來,一進門就西處張望,看見蘇愛站在堂屋門口,立馬笑呵呵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蘇愛笑著點了點頭:“李參謀好。”
王德厚穩重些,進門先把手裡的布兜放在桌上,才轉過身跟蘇愛打招呼:“嫂子,又來叨擾了。”
趙勇最後一個進來,把魚和罐頭放下,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嫂子,今天這魚是我早上剛釣的,新鮮得很,讓顧團給您做清蒸的,可鮮了。”
蘇愛看著這幾個大男人拎著大包小包進門的樣子,心裡頭暖洋洋的。
她想起上次他們來的時候也是這副陣仗,每個人都不空手,好像怕給她和顧崢添麻煩似的。
“你們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她說。
李建國擺擺手:“嫂子您別客氣,我們幾個大老爺們來蹭飯,總不能空著手來。再說了,顧團現在......”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看了顧崢一眼,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顧崢知道他想說什麼,但他沒接這個話茬,只是說:“行了,都別站著了。老周,菜帶來了嗎?該洗的洗,該切的切,早點做飯早點吃。”
周銘把菜籃子提到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挽起袖子:“帶來了,五花肉、排骨、青菜、豆腐,還有條魚,趙勇帶來的。汪同志還帶了蘋果,一會兒飯後吃。”
李建國也跟過去幫忙,王德厚進了廚房,把鍋碗瓢盆檢查了一遍,發現缺了什麼就喊顧崢。
幾個大男人在院子裡和廚房裡忙活開了,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生火的生火,配合得還挺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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