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江離就扛著鐵鍬出門了，鐵鍬昨晚他磨了半天，鋥亮鋥亮的，亮得能照出人影來。
河邊不遠，走幾步就到。林平比江離還早到，
他褲腿挽得老高，站在泥水裡，手裡那個木模子擦得乾乾淨淨，在晨光裡泛著光。
看見江離，他招招手：“兄弟，早呀！我還以為得等會兒呢。”
江離走過去，脫了鞋，捲起褲腿，試探著踩進水裡。
清晨的河水有點涼，腳底板一沾水，激靈一下。他吸了口氣，忍著涼意，彎腰抓了一把泥。
這泥真好，溼潤潤的，帶著河草的清香味兒，攥在手裡黏糊糊的，捏成團也不散。
他學著林平的樣子，把泥倒進模子裡，雙手用力按，手指頭能感覺到泥裡有細細的沙粒，硌得慌。
按實了，把多餘的泥刮掉，輕輕一提模子，一塊土坯落在草蓆上，方方正正的，就是邊緣有點不齊。
“還行，這樣很好不錯了。”林平走過來瞅了一眼，“壓的時候要從邊上往中間按，力道勻著來，不然裡頭藏了氣，曬乾了準裂。”
江離點點頭，又脫了一塊。這回仔細了，按的時候慢了點，力道也勻了。提起來一看，比剛才那塊強多了。
趙大柱推著土車也來了，車輪子在軟土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他把車停下，走過來看江離脫坯：“練練就好，我當年學的時候，頭十塊沒一塊能要的，全散了。”
江離笑笑，又接著幹。
太陽慢慢升起來，曬場上鋪的草蓆越來越多，土坯一排排碼著，整整齊齊的，稜是稜角是角，看著就舒服。
趙大柱力氣大，一趟能搬八塊，來回走得飛快，把新脫的坯子歸置好，還不忘回頭叮囑
“碼的時候得留一指寬的縫啊，得通風，不然捂壞了咱三就白忙活了。”
江離應著，手上沒停。
林平蹲在一旁，翻曬著昨天脫的坯子，嘴裡唸叨著
“這泥選得好，黏性足，等曬乾了燒磚都省勁。咱們這趟脫了幾百塊了，再幹兩天，砌三間房綽綽有餘。”
江離擦了把汗，順著曬場看過去。土坯堆得比人還高，在太陽底下泛著土黃色的光。
他心裡頭踏實，天不亮就起來，天黑歇息，手上都磨了好幾個水泡，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氣，混著汗水的鹹味兒，聞著反倒有種實在的勁頭。
接下來幾天，天天如此。天還沒亮，江離就起身往河邊趕。
三個人日復一日挖泥。和泥。脫坯。碼放，曬場上的土坯越堆越高，從一小排變成一大垛
在太陽底下曬得乾爽結實，用手敲敲，發出沉悶厚實的響聲，一聽就是好坯子。
這邊江離們在辛苦打土坯，那邊宅基地也熱鬧。
周雲清和小布丁，蹲在地上拔草撿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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