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了口氣，檢查了一下糧袋，還好沒被搶走。只是水囊在混亂中被碰倒，灑了不少。
原本就不多的水，如今也沒剩多少了。
“水沒多少了。”江離拿起水囊晃了晃，聲音沙啞，“今晚必須在山裡找水，不然明天騾子走不動路。”
夜裡輪流守夜，眾人擠在騾車旁，裹著薄被，誰都沒睡踏實，生怕再遇上流民或者野獸。
眾人都沒說話，心裡都清楚，沒水比沒糧食更難熬。這荒山野嶺的，找水不是易事。
在此歇息了一晚，一大早江離留下林平趙大柱帶著幾個女人孩子守著騾車，
自己帶著周雲清和安子還有幾人，往山林深處走去找水源。
天還沒有亮，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影影綽綽。
山林裡靜得可怕，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聽得人心裡發毛。
“分開找，注意聽水聲。別走遠，半個時辰後在這裡匯合。”江離吩咐道。
幾人分成兩組，往不同的方向搜尋。周雲清江離和安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林裡，腳下全是枯枝落葉，滑得很。
三人不敢出聲，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覺得口乾舌燥，喉嚨裡像冒了煙，每走一步都覺得費力。
“你看，那邊是不是有溼氣？”周雲清指著前方一片長勢茂密的野草，低聲說道。一般有水的地方，草木長得更旺。
江離點點頭，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泥土。泥土是溼的，帶著涼意。“順著這裡往下走，應該有溪澗或者泉眼。”
兩人沿著溼土往下走，坡度越來越陡，樹枝刮在身上，劃出細小的口子，也顧不上疼。
走了片刻，隱約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兩人心裡一喜，加快腳步，繞過一片灌木叢，果然看到一處小小的溪澗。
溪水很淺，只有腳踝深，水流緩慢，看著不算清澈，卻也是活水。
江離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嚐了一口。水帶著點土腥味，卻能喝。“找到了，就是這裡。”
他立刻朝著其他流民的方向輕輕吹了聲口哨，那是約定好的訊號。沒過多久，趙大柱也趕了過來，見找到了水，臉上露出喜色。
三人不敢耽擱，拿出所有空水囊，小心翼翼地裝水。溪流水淺，裝水很慢，還要避開水底的泥沙，生怕把水攪渾。
江離小心叮囑周雲清：“留些在空間。騾車還要趕路，太重了牲口拉不動，夠喝幾天天就行。”
裝水的間隙，周雲清蹲在溪邊，看著緩緩流動的溪水，又想起昨天那個餓壞的孩子，心裡一陣唏噓。
在這亂世，一口水。一口糧，都能要人命。平日裡尋常的東西，如今成了最珍貴的寶貝。
忽然，不遠處傳來動靜。江離立刻握緊短刀，抬頭望去。只見有條蛇從草叢裡爬出來又爬走了。眾人鬆了口氣，虛驚一場。
水囊全部裝滿，沉甸甸的。三人拎著水，原路返回。回到騾車旁，林平正焦急地張望，見他們回來，立刻起身：“找到了嗎？”
“找到了，夠喝了。”江離把水囊放下，遞給林平一個，“給騾子喝。”
騾子喝了水，吃了點草料，力氣恢復了些許，拉著車慢慢往前走。
沿途依舊能看到零星的難民，個個面無表情，眼神麻木。路邊躺著多人也比昨日更多，看得人心裡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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