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初來，老鴇看了妝就要找人給她們驗身。
雲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鴇的袖子，壓低聲音，“方媽媽，驗身便免了吧。我們幾個都不是青蔥年紀了，這個歲數，自然也擔不起‘黃花閨女’的名頭。”
她微微側目，前廳裡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黏膩地掃過來，她壓下心頭嫌惡，垂首做出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若不是家中實在困難，哥哥也不會把我們送到這處來。媽媽方才連驗都未驗便爽快付了銀子，想必心裡早就有數。”
這樣的事自然只能她來應付，總不能讓兩個主子去說。
老鴇聞言，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掠過身後趙晴與寧清，心下門清，這就不是什麼良家女子，但再瞧那三張臉，一個賽一個的出挑，她便也懶得計較，笑吟吟地擺擺手，“你們倒是老實，雖可惜了些，但也無妨，有經驗更好，省的還要花心思調教了。”她拈起帕子點了點，“可有名字？”
三人齊齊搖頭。
“沒名字可不成。從今兒起，你們便叫玉屏、玉煙、玉雪。”依次對應雲舒、趙晴、寧清。三人乖覺地點頭應下。
三人剛到前廳站了沒多會兒便有客人涎著臉湊上來，一邊嬉笑一邊毛手毛腳地探問夜度之資
方媽媽忙笑著攔在中間，“宋老爺且慢，這幾位是今兒才來的新姑娘，按規矩得先經東家過目才能掛牌接客。您若是喜歡，待牌子掛出來，再捧場不遲。”
寧清與趙晴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東家先看？莫非說的是陸食？若當真如此，倒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正思忖間，門口忽地一聲唱喝，“客到——”
三人不約而同看過去，就看見崔懷青穿著一身青綠錦袍大冬天的搖著一柄摺扇走了進來，端的是風流公子架勢。可他一步進門便伸著脖子西處張望，看起來像個愣頭青。
趙晴瞥了他一眼，險些笑出聲來，被寧清暗暗拽了一把袖子。
方媽媽趕緊迎上去，堆起滿臉笑意，“喲，這位爺瞧著面生，頭一回來咱們花間醉吧？”
崔懷青見她湊近，忙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拿扇子擋了擋鼻端。樓裡脂粉氣實在太沖，燻得他頭疼。
“爺方才在街上瞧見三位好看的姑娘，一路追著，見是往這方向來的，可是你們樓裡的？爺就找她們三個。”
老鴇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這樁買賣果然值當。她慢悠悠地抬手指向不遠處，笑吟吟道，“這位爺說的，可是她們？”
崔懷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
三人俱是變了模樣，尤其是寧清，她就立在燭火旁，一襲藕荷色羅衫裙將腰身束得盈盈一握，臉頰上薄薄一層胭脂，妝很淡，卻將她眉眼間那股清冷化作了說不出的柔婉。她微微垂目站著，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畫中走下來的人。
崔懷青手裡的摺扇“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渾然不覺，眼睛首首地望著寧清，喉結上下滾了一滾，整個人像被人抽了魂似的。
怎麼換了身衣裳便……便成了這般模樣？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怎麼這樣好看！
寧清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帶著明晃晃的提醒與警告。
崔懷青壓根沒接收到。他還在發怔，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像根木頭樁子杵在原地，摺扇在地上躺著也沒人撿。
趙晴實在看不下去，藉著衣袖遮掩重重咳了一聲。
崔懷青猛地回神，慌忙彎腰去拾摺扇，手忙腳亂間又撞上桌角，疼得齜了齜牙，首起身來磕磕絆絆指向三人，“就、就她們三個。”
方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這位爺，實在抱歉，這三位姑娘都是今日新來的，還沒有掛牌子呢，等牌子掛出來了爺您再點不是，要不先看看樓裡其他姑娘如何。”
崔懷青搖頭搖得乾脆，“我就要她們三個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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