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天師回去,官家命黃德用開啟福寧殿後殿,一間全部門窗都被蒙上了黑布的房間,裡面陳設極為簡單,正堂掛著的正是方仲永那裡借來的《蘭亭集序》。
七八個內侍跟在官家身後,手裡拿著一整塊黑布,走進莊嬪寢宮,讓莊嬪給小皇子用溫水擦拭,然後將舊衣全部丟棄。
幾個內侍七手八腳的將黑布蒙在莊嬪臥房的後窗,官家正盯著牆上的《蘭亭序》發呆。
說來也怪,剛剛換衣服沒有絲毫反應,但《蘭亭序》剛被掛在正堂,石奴頓時不哭了,甚至還咯咯的笑出聲。
給小皇子擦拭完的莊嬪揪著的心頓時放下大半,來到盯著書畫發呆的官家輕聲喚了一聲。
“莊娘子,這邊的窗以後就不要開了,如果熱就多加些冰鑑。這畫是方明長尋回來的真跡,被風颳壞了不好交代。”
“是官家!”
小皇子也許是哭累了,咯咯笑了一會,就沉沉睡去,連以往經常夜哭的毛病都好了。
“懷敏,你說世上真有神仙嗎?”
“官家,民間不都傳您是赤腳大仙轉世嗎?官家您就是天下萬民的神仙!”
這一夜,官家很晚都沒睡,他在回憶從小皇子還在肚子裡,到剛剛的一幕,一幅畫掛上去,能讓一個不滿三月的嬰孩瞬間止住哭聲,一張聖旨就能讓見紅的莊嬪當天見好!
還有小皇子出生的時候,方仲永嘴對嘴,給小皇子渡氣的那一幕。
提前準備好的黎陽倉,昨天接到訊息,任玉卿己經在往北運魚乾和酒糟魚!
“也許該讓希文復出了!”
黃河決堤,將整個澶州化為一片澤國!按道理來說,這邊的人是很難逃脫的,這也就體現了渾脫的重要性。
大水中,一個渾脫上系滿了麻繩,每一個麻繩的一端都綁著一個人,家裡男人在奮力的往前劃,竭盡全力避開障礙物。
“阿翁,我們現在去哪裡?”
渾脫上,一個小女孩嚇得臉色發青,哆哆嗦嗦的問道。
“大丕山,只要上了山,總會有活路!”
這也是浮在渾脫上所有人的心聲,上了山,就有活路。漢子說完一句,就不再言語,他要儘量保持體力,此去大丕山還有西十里路,在水裡劃上一天,都不見得能到。
“阿翁,你看那邊還有一個人!我們要不要救他?”
小姑娘剛說完,後腦勺就被兄長拍了一巴掌。
“咱家渾脫什麼情況你不知道?阿媽還大著肚子,你加上我,還有阿翁己經將渾脫壓下去大半,再加一個,渾脫爆了誰也活不成。”
作為父親的中年漢子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的向前划著。
懷著孕的母親嗔怪的拍了一下哥哥,溫柔的撫摸著妹妹的頭。
“你說話就說話,打她做什麼?”
“誒~!,這邊,這邊,救救我,救救我!”
遠處的人漸漸接近,不知道他腳下踩著什麼,水只沒到腰間,此刻正在往這邊招手,想要人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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