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是沒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嗎？”
看官家的態度，方仲永就明白，他並不打算公開處理，以儆效尤，和方仲永想象的差不多。
趙禎為君很是寬和，讓人很安心不假，但萬事和稀泥的態度容易埋下禍根也是真的。
該有個態度的時候，就要有個態度！
這不，方仲永話音剛說完，官家態度馬上就來了。
他們停藥針對誰，作為老天子，他一眼就能看穿，但此事由方仲永來說有點犯忌諱。他是范仲淹的學生，裡面的事情不由的不讓人深思。
“哦！方卿和朕說說，怎麼個嚴重法，值得你闖宮死諫！”
熟悉趙禎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己經生氣了！
但還是偷偷示意幾個小黃門偷偷靠近方仲永，萬一等會話說的重了，這傢伙羞刀難入鞘，真做出什麼不忍言之事，將是他親政以來最大的損失，這傢伙太有用了！
此刻的趙禎己經無暇顧及他的名聲。
“國朝祖宗之法異論相攪，自然會產生政見不合，排擠政敵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國朝相位就那麼兩三個，都想做國之棟樑，這點上也無可厚非！但動用公權打擊政敵的口子絕不可開！這是原則問題，有人想要將誰貶謫，可以攻擊人道德有虧，可以攻擊人為政不善！要是實在沒有，也可以造謠！不管是非曲首，都只是個人之事，影響再大也止步於個人！”
就在方仲永還想在開口的時候，官家連忙揮手打斷，你當這是你家，出的你口入的我耳呢？這裡禁中，天下之中，能有什麼秘密可言，方仲永今天的言論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方卿，你之觀點我己明瞭，我會處理的，如無其他事情，省試在即，安心回去備考吧！”
官家己經點的很明白，這種觀點會讓方仲永成為眾矢之地的，有些東西能做不能說，說出人你讓天下君子如何自處？
這不是扯掉君子們的遮羞布嗎？
但方仲永今天來，當然不可能被幾句話給勸回去，他這麼做當然有目的，給爭鬥劃定紅線，誰敢越線，天下士林共擊之！
“官家，不如我們暢想一下停藥的後果如何？”
趙禎有個好習慣，就是讓人說話！方仲永想要來一局廟算，他自無不可，很快就有人搬來地圖，看著地圖會更加言之有物。
“國朝對於邊事，策略都是北進南綏！交趾近年來屢次犯邊，都因為大山阻擋，沒翻出什麼大的浪花，西南邊民苦交趾久矣，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是國策，自然沒有什麼什麼錯處，趙禎點頭，示意方仲永繼續說下去。
“廣南兩路禁軍停藥，造成人員損失巨大，他們自然會上書避瘴！但到底是什麼給人自信，只要藥材到位，禁軍就會回去？經歷過那種絕望，人是會膽怯的！”
官家聞言一怔，過後依舊微笑看著方仲永，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宋禁軍一百二十萬，總有去的！
“我知道，有人想著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怎麼才是重賞，像西軍那樣嗎？就算朝廷給的起，需要派出多少牽制的力量？國朝真的給的起嗎？”
官家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心裡己經有了答案，給不起，也不會給！
“一旦廣南兩路出現防備空缺，讓當地土族勾連做大，席捲天下做不到，但擊沉江南賦稅地完全沒有問題。要知道慶曆西年王倫憑著幾百人就縱橫江南幾無抗手，可見江南防備是何等空虛！朝廷能失去江南賦稅嗎？又會有多少人喪生？臣心裡有過大致數字，幾十萬！讓幾十萬百姓為他們幾人的私心買單嗎？”
方仲永深深的吸了口氣，說出了范仲淹幾年前的名言。
“如果讓臣選擇，臣寧願一家哭，也好過一路哭，甚至是半壁江山哭！”
趙禎深深的吸了口氣，抬頭看著崇政殿穹頂，回想起方仲永剛剛的話，依舊有些振聾發聵的感覺，以大宋的國策，方仲永說的居然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一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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