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咧嘴一笑：“明白。我這就去轉轉。”
他轉身出門，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雷戰又把目光轉向陳默：“你明天再去一趟巡捕房，不用送禮，也不用低聲下氣。就告訴他們，你聽說最近碼頭附近治安不太好，有小偷出沒，讓他們加強巡邏。”
陳默有些不解：“雷哥，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就是要打草驚蛇。”雷戰說，“等他們加強了巡邏，小偷自然不敢輕易下手。這時候，我們再製造一個機會，讓小偷‘恰好’在他們眼皮底下作案。你想想，一個剛剛被提醒要加強巡邏的巡捕房，正好抓到一個小偷，這是什麼效果？”
陳默恍然大悟：“他們會覺得自己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對。”雷戰笑了笑，“人一旦覺得自己聰明，就容易放鬆警惕。等他們沉浸在立功的喜悅裡，你再提出貨運許可證的事，他們不僅不會拒絕，還會覺得你是自己人。”
陳默豎起大拇指：“雷哥，高！實在是高！”
第二天下午，水西門碼頭菜市場。
人聲鼎沸，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賣菜的、賣魚的、賣肉的，擠滿了狹窄的巷道。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菜葉味和汗臭味，形成一種獨特的市井氣息。
石頭蹲在市場入口處的一個攤位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菸，看似百無聊賴地打量著來往的人群。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穿著破棉襖、縮著肩膀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瘦瘦小小，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他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無目的，實則一首在觀察周圍人的口袋和挎包。
石頭嘴角微微一勾。就是他了。
他站起身來，裝作不經意地走到年輕人身邊，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兄弟，借個火。”
年輕人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路人。”石頭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煙，又遞給年輕人，“要不要來一根？”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接過煙，石頭幫他點上。兩個人站在角落裡吞雲吐霧，看起來就像兩個普通的閒漢。
“兄弟，手活兒不錯。”石頭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年輕人的臉色一變：“你說什麼？我不懂。”
“別裝了。”石頭笑了笑，“我觀察你半天了，手法乾淨利落，是個好手。不過你這路子不對，專盯著那些窮苦百姓的口袋，能撈到什麼油水？”
年輕人被說中了心事，臉色有些難看：“那你有什麼高見？”
石頭朝市場北邊努了努嘴：“看到那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了嗎？那是碼頭上的賬房先生，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買菜。他身上帶的錢，夠你幹十票的。”
年輕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禮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個魚攤前挑魚。他的腋下夾著一個皮包，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年輕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警惕：“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石頭說，“你放心，不是讓你殺人放火。只要你得手之後，往東邊的巷子裡跑，引開那些巡捕就行了。”
“引開巡捕？”年輕人更警惕了，“你想幹什麼？”
“你別管我想幹什麼。”石頭彈了彈菸灰，“你只需要知道，這筆買賣對你來說穩賺不賠。偷到的錢歸你，你只要跑一段路就行。怎麼樣？”
年輕人想了半天，終於咬了咬牙：“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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