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蹲下，縮排牆角的陰影裡。幾乎是同時，哨塔上傳來響動——是拉槍栓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守衛走到擋風板邊緣，往下看了看。
雷戰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身上沾滿淤泥，在黑暗裡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守衛看了幾秒，沒發現異常，罵了句什麼，又縮回去了。
好險。
他靠著牆，心跳如鼓。預判又救了他一次。但這種能力不穩定，不知道什麼時候觸發，也不知道還剩幾次。不能依賴。
他決定換條路。排水溝不行，爬牆危險，那就……從天上？
他抬頭看了看三號倉的屋頂。是坡頂，鋪著黑瓦，有些地方己經破了，露出下面的椽子。如果能上屋頂，從破洞下去，可能首接進二樓。
但怎麼上屋頂？倉高三丈多，沒有梯子，沒有繩索……
他目光掃過周圍，停在那個廢棄的龍門吊上。龍門吊離三號倉大約五六米，吊臂己經鏽死了，但結構還完整。如果能爬上吊臂，從吊臂跳到倉頂……
風險極大。五六米的距離，跳不過去就是摔死。而且吊臂鏽蝕嚴重，可能承受不住重量。
但這是唯一的路了。
他看了看懷錶，十一點。離換班還有一刻鐘。不能再猶豫了。
他悄悄摸到龍門吊下面。吊架是鋼結構的，鏽跡斑斑，爬上去肯定“嘎吱”響。他脫掉鞋，用布條纏住手腳，減少摩擦聲，然後開始爬。
動作很慢，很輕。手抓住橫樑，腳蹬在支架上，一點一點往上挪。鏽屑簌簌往下掉，在夜色裡像黑色的雪。每動一下，吊架就發出“嘎吱”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停下來，豎起耳朵聽。倉門口的守衛還在打盹，哨塔上沒動靜。繼續爬。
爬到吊臂根部，大約兩丈高。從這裡看三號倉，屋頂在斜下方，距離確實有五六米。吊臂伸出去三米多，如果能爬到吊臂盡頭，距離能縮短到兩米左右。兩米，奮力一躍，應該能抓住屋簷。
但吊臂鏽蝕得更嚴重，有些地方己經斷了，露出鋸齒狀的裂口。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像只壁虎一樣，順著吊臂往前爬。
吊臂“嘎吱嘎吱”響，晃動起來。他停住，等晃動平息，再繼續。每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走。底下是堅硬的水泥地，摔下去就是一團肉泥。
爬到盡頭了。從這裡到倉頂屋簷，大約兩米五。他調整姿勢，蹲在吊臂上，眼睛盯著目標點——屋簷下一處破損的地方，瓦片掉了，露出椽子，能抓手。
蓄力，躍起。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手伸向屋簷。指尖觸到了木椽子，抓住了！但腳下踩空，身體下墜，全靠手臂力量吊著。左臂傷口一陣劇痛，差點鬆手。他咬緊牙關，另一隻手也抓上去，引體向上，腳蹬牆壁，翻上了屋簷。
趴在屋頂上，他大口喘氣，左臂疼得鑽心。但顧不上，他迅速觀察西周。
屋頂是坡頂，鋪著黑瓦，很多己經碎了，腳踩上去“咔嚓”響。他小心地移動，找到一處破損較大的地方，往下看。
下面是個房間，沒點燈，但藉著窗外碼頭的燈火，能看清大概。是個儲藏室，堆著些木箱和麻袋。沒有人。
他輕輕掰開幾片碎瓦，露出個能容人透過的洞。先把腳探進去，踩到下面的橫樑，再慢慢把身體放下去，最後鬆手，落地。
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他蹲在黑暗裡，等眼睛適應。儲藏室不大，十平米左右，一股子灰塵和黴味。門虛掩著，外面是走廊，有燈光。
他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走廊很長，兩側有幾個房間，都關著門。盡頭是個樓梯，通向下層。走廊裡有守衛，兩個，在樓梯口抽菸聊天。
“……聽說沒？昨晚地窖那事兒，三爺大發雷霆，把疤哥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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