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
雷戰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面再沒動靜，才重新點亮蠟燭，輕輕推開活板門，探出頭。
教堂裡空無一人，只有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他爬上去，走到講臺邊，蹲下身看。
講臺下面，果然有堆破布。掀開破布，裡面是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他解開麻袋扣，往裡看。
是槍。
五六支步槍，裹著油布，還有幾盒子彈。槍是漢陽造，老式，但保養得不錯，槍油味很重。子彈黃澄澄的，是七九口徑。
不是青幫的貨。青幫用的大多是短槍，駁殼槍、王八盒子，長槍很少。而且這些槍裹得這麼嚴實，顯然是偷偷藏的。
藏槍的是什麼人？為什麼藏在教堂裡？
雷戰腦子裡飛快轉著。北方口音，上海話，藏槍，躲青幫……難道是地下黨？或者，是跟杜三爺有仇的別的幫派？
不管是哪路人，現在都不能驚動。他原樣把槍裹好，放回講臺下面，蓋好破布，退回地下室，拉上活板門。
坐在黑暗裡，他心跳得厲害。
教堂不光是他的藏身處，也是別人的秘密據點。這意味著，這裡並不安全。那些人隨時可能回來，一旦撞見，麻煩就大了。
得換個地方。
但天己經黑了，外面到處都是青幫的眼線，現在出去風險太大。至少得等到天亮。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但腦子停不下來，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
藏槍的人，會不會跟實驗室有關？會不會跟特高科有關？
父親雷明，當年是不是也捲進了類似的事情？
還有自己穿越……那道白光，那個實驗室的編號A-7，那個特高科通行證殘片……
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猛地坐首身子。
難道自己的穿越，跟那個實驗室有關？
實驗室爆炸，父親失蹤，特高科介入，自己從現代穿越過來……這些事發生在同一個時間點，同一個地點，用同一串編號聯絡起來。
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他掏出那張通行證殘片，再次湊到燭光下看。焦黑的邊緣，像是被火燒過。實驗室爆炸，大火，父親屍骨無存……
如果父親不是死在火裡，而是死在實驗室的爆炸中呢？
如果那張完整的通行證，原本是父親的，爆炸時被炸碎，一半落在父親身上，一半被某個青幫刀手撿到呢？
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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