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兩個，一明一暗。”陳默用鉛筆在圖上標了兩個點，“明的在巷口，假裝睡覺。暗的在巷子中間的雜物堆後面，不容易發現。要進後廚，得先解決這兩個。”
雷戰看著圖，腦子飛快計算：“明的容易，從背後摸過去，打暈就行。暗的麻煩，得先確定他的位置。而且打暈他們會驚動裡面的人——暗哨肯定有辦法報信。”
“對。”陳默說，“我觀察過，暗哨手裡有個鈴鐺，線連著茶樓裡面。一拉鈴，裡面就知道出事了。所以不能動暗哨，至少不能在他能拉鈴的範圍內動他。”
“那就調虎離山。”雷戰指著巷口，“在巷口製造點動靜，把暗哨引過去。然後我從另一邊繞過去，進後廚。你負責製造動靜，動靜要大，但不能傷人，也不能暴露。”
“什麼動靜？”
“火災。”雷戰說，“巷口堆著些破木板，澆上油，點著。火起來後，暗哨肯定會去看。你趁亂把明的解決掉，然後撤離，別讓人看見。我進去拿東西，半小時後，在老地方匯合。”
陳默盯著圖，想了很久，點點頭：“可行。但油從哪兒來？火點起來，巡捕會來，得控制火勢，不能燒大了。”
“油我解決。”雷戰說，“火勢你控制，用溼麻袋蓋，別讓燒到別的房子。巡捕來了，你就說是小孩玩火，搪塞過去。你是巡捕，他們不會懷疑。”
“好。”陳默收起本子，“武器呢？茶樓密室裡的槍，不一定拿得到。就算拿到，也不一定合用。我們得做兩手準備。”
“我有辦法。”雷戰說，“教堂裡有槍。”
陳默一愣：“教堂？”
“聖心堂，廢棄的那個。”雷戰解釋，“教堂講臺下面，藏著幾支步槍，還有子彈。是另一夥人藏的，身份不明，但應該不是青幫的人。我們可以借用。”
“你怎麼知道？”
“我躲在那兒的時候發現的。”雷戰沒多說，“槍是漢陽造，老式，但能用。子彈有幾十發，夠用了。問題是，怎麼運出來？步槍太長，太顯眼。”
陳默沉吟：“用麻袋裹著，偽裝成木料或者工具。我有個板車，平時拉雜物的，可以運。但得晚上，白天太顯眼。”
“今晚。”雷戰說，“先去教堂拿槍，再去茶樓。兩件事一起辦，節省時間。”
“太冒險了。”陳默皺眉，“你傷沒好，連續行動，體力撐不住。而且晚上教堂那邊也不安全，那夥藏槍的人可能回去。”
“顧不了那麼多了。”雷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時間不等人。初一就在大後天，我們沒時間慢慢準備。今晚必須拿到槍，摸清茶樓的情況。明天制定詳細計劃，後天晚上行動。”
陳默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頭：“行，聽你的。但有一條——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別硬拼。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明白。”雷戰點頭。
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匯合地點，暗號，撤退路線，應急預案。每一點都反覆推敲，首到覺得沒有明顯漏洞。
天完全黑下來時，他們出發了。
夜裡的法租界，比白天安靜得多。街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默推著板車，上面蓋著塊破麻布，像收垃圾的。雷戰跟在旁邊，穿著巡捕制服，帽簷壓得很低，像在押送犯人。
一路很順利，沒遇到巡捕，也沒遇到青幫的眼線。到了聖心堂附近，陳默把板車藏在巷子裡，兩人翻牆進去。
教堂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雷戰輕車熟路地走到講臺後面，掀開破布，露出那個麻袋。
麻袋還在。他解開袋口，摸了摸，槍也在，少了兩支，但剩下的夠用。子彈也還在。
“就是這些。”他把麻袋拖出來。
陳默蹲下身，拿出一支步槍，就著月光看了看：“漢陽造，民國初年的老貨，但保養得不錯。子彈是七九口徑，能用。”他摸了摸槍膛，“有油，最近擦過。藏槍的人，不是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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