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上海虹口，一間廢棄的紡織廠倉庫。
黃昏時分，夕陽透過破碎的天窗灑進倉庫內部，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機油的混合氣味，牆角堆放著鏽跡斑斑的紡織機械，蜘蛛網在橫樑之間縱橫交錯。
雷戰站在倉庫中央，環顧著這個即將成為他們新據點的地方。
這間倉庫是他透過上海的一個老關係找到的。位置偏僻，周圍都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很少有人經過。倉庫的主體結構還算完整，屋頂有幾處破損，但修補一下就能用。最重要的是，倉庫地下有一個隱蔽的儲藏室，可以用來存放武器和物資。
“地方不錯。”石頭從樓梯上走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樓上有個小隔間，可以住人。地下室我也看過了，乾燥通風，適合存貨。”
雷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石頭咧嘴一笑：“不辛苦。比起在南京跟日本人玩命，這點活算啥。”
林婉兒從倉庫後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雷哥，你看這個。”
雷戰接過報紙，展開一看，頭條新聞赫然印著：“南京特高課懸賞萬元緝拿要犯雷戰”。下面還配了一張他的側臉照片，雖然不太清晰，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松本的動作還挺快。”雷戰淡淡地說了一句，把報紙摺好，收進口袋裡。
“不止是懸賞。”林婉兒說，“我聽說松本還調集了大量人手，正在南京城裡大肆搜捕和我們有關的人。雷諾探長也被特高課傳喚了好幾次，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雷戰沉默了片刻：“雷諾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走到倉庫中央的一張木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兩個字——“暗夜”。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散兵遊勇。”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幾個人——林婉兒、石頭、阿星、陳默，“我們是‘暗夜’。”
倉庫裡的氣氛變得莊重起來。
石頭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站首了身體。阿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變得堅定。陳默依然沉默不語，但他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鄭重。林婉兒站在雷戰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暗夜’這個名字，有兩層含義。”雷戰緩緩說道，“第一，我們像黑夜一樣隱蔽，讓敵人無法察覺我們的存在。第二，黑夜終將過去，黎明必將到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那個黎明。”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繼續說道：“我們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背景，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我們都是中國人。在這個國家遭受苦難的時候，我們選擇了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去戰鬥。”
“但戰鬥，需要有規矩。”雷戰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規矩，不沾毒。”
“鴉片、嗎啡、海洛因，這些東西，是英國人帶進來的，是日本人用來毒害我們同胞的武器。我們‘暗夜’的人，不許碰毒品，不許販毒品，更不許用毒品去賺錢。誰違反了這條規矩，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石頭和阿星都點了點頭。陳默面無表情，但也沒有反對。
雷戰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條規矩，不欺同胞。”
“我們戰鬥的物件，是侵略者，是漢奸，是那些出賣國家利益的人。普通老百姓，是我們的同胞，是我們的父老鄉親。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欺負他們。搶他們的東西，佔他們的便宜，仗勢欺人，這些事情，‘暗夜’的人不能做。”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條規矩，不叛國家。”
“這一條，不需要我多解釋。我們都是中國人，背叛國家的人，不配做‘暗夜’的人。如果有人做了這種事，我會親手清理門戶。”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這三條規矩，就是我們‘暗夜’的底線。能做到的，留下來。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阻攔。”
倉庫裡沉默了幾秒鐘。
石頭第一個開口：“雷哥，我石頭雖然沒啥文化，但也知道做人要有底線。這三條規矩，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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