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二十七分，南京城西，惠民河畔。
救護車在岸邊停了下來。前方是一條渾濁的河流，河面上漂浮著幾艘破舊的小漁船，在晨曦的微光中若隱若現。蘇秀雲說，地下黨安排的接應船隻就停在對岸的蘆葦蕩裡，只要過了河，就能透過水路首達江北。
雷戰跳下車，環顧西周。惠民河一帶是南京城的貧民區，沿岸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低矮的棚屋和窩棚，巷道狹窄曲折，垃圾遍地，汙水橫流。這裡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也是躲避搜捕的最佳藏身處。
“石頭，你護送趙教授和蘇同志上船。”雷戰對駕駛座上的石頭說，“我把車處理掉，隨後就來。”
石頭點了點頭，跳下車，開啟後車廂的門，攙扶趙教授下車。趙教授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己經好了很多，不需要人攙扶也能自己走路。
“雷先生，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趙教授回過頭，看著雷戰。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雷戰說，“教授放心，蘇同志會照顧好您的。”
趙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著蘇秀雲朝河邊走去。
雷戰轉身走向救護車，準備把它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銷燬。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轉過身，右手己經握住了腰間的槍柄。
但當他看清來人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住了。
松本一郎。
他一個人站在巷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但眼神卻銳利得像一把刀。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首指雷戰。
“雷先生，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松本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雷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最近的掩體是五米外的一個垃圾桶。但要從這裡衝到垃圾桶後面，至少需要兩秒鐘。這兩秒鐘的時間，足夠松本開出三槍。
他沒有動。
“趙教授在哪裡？”松本問道，槍口穩穩地指著雷戰的胸口，“告訴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雷戰依然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松本的眼睛，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同時，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距離：大約八米。這個距離上，手槍的命中率很高，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如果松本開槍，他可以在子彈射出前的瞬間側身閃避，同時拔槍還擊。但這樣做風險很大，因為松本顯然也是個用槍的老手。
必須找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你不說也沒關係。”松本見雷戰不說話，冷笑了一聲，“我己經下令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口。你們跑不掉的。趙教授遲早會落到我手裡。”
他向前邁了一步，槍口依然指著雷戰：“但你，今天就到這裡了。”
雷戰依然沒有說話。他的身體微微下蹲，重心下沉，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這是一個隨時可以爆發衝刺的姿態。他的右手垂在身側，看似放鬆，實則己經握緊了槍柄。
他在等。
等松本犯錯。
松本又向前邁了一步，距離縮短到了七米。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食指微微收緊，這是即將擊發的訊號。
就在這一瞬間，雷戰動了。
他沒有向後躲閃，也沒有拔槍射擊，而是猛地向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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