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辦公室,開啟那個鎖著的抽屜,拿出了那兩千美金。
他盯著那疊鈔票,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聖心慈善會的張會長嗎?我是法租界巡捕房的雷諾。我想捐一筆錢,給城南的難民區……”
當天傍晚,南京城南,聖心慈善會設立的難民營。
雷諾提著一個沉重的帆布包,走進了難民營的大門。難民營設在一座廢棄的教堂裡,裡面擠滿了數百個無家可歸的難民。他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眼神空洞而麻木。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黴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令人窒息。
一個穿著黑色修女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她是聖心慈善會的負責人,張修女,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國女人,一輩子都在做慈善救濟工作。她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眼神卻溫和而堅定。
“雷諾探長,您來了。”張修女微微鞠躬。
雷諾把帆布包遞給她:“張修女,這裡是兩千美金,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幫助這些難民。”
張修女接過帆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美鈔。她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兩千美金?雷諾探長,這……這太多了!”
“不多。”雷諾說,“這些錢,本來就不是我的。用它來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張修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多問,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雷諾探長,我代表所有難民,感謝您的善舉。”
雷諾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張修女,如果以後日本人來找麻煩,你就說這些錢是我雷諾捐的。讓他們來找我。”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難民營,消失在暮色中。
三天後,法租界巡捕房。
雷諾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門忽然被推開了。松本一郎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
“雷諾探長,我聽說你把那筆錢捐給了難民營?”松本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寒氣。
雷諾放下手中的檔案,站起身來,平靜地看著他:“是的,松本課長。我覺得那些錢用在難民身上,比放在我的抽屜裡更有意義。”
松本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知道那筆錢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知道。”雷諾說,“那是你用來收買我的錢。”
他沒有迴避,沒有辯解,就這樣坦然地承認了。
松本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說道:“雷諾探長,你做了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也許吧。”雷諾說,“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松本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雷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和松本之間,己經徹底決裂了。
但他並不後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骨碎是價代怕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