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暗夜據點。
雷戰站在倉庫二樓的隔間裡，剛剛合上眼不到一個小時。連續幾天的緊張部署讓他幾乎沒有合過眼，此刻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時間。但他睡得並不踏實，腦海中反覆閃現著三號倉庫裡的那些實驗裝置和記錄，以及松本那張陰沉的臉。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濃霧中，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貨架，看不到盡頭。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是無數人在向他逼近。他想要拔槍，卻發現腰間空空如也。他想要奔跑，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然後，他聽到了槍聲。
不是夢裡的槍聲，是真實的槍聲。
砰！砰砰！
雷戰猛地睜開眼睛，一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槍聲來自樓下，很近，就在倉庫的大門口。緊接著，又是一陣密集的槍響，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和日語喊叫聲。
“敵襲！”
石頭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急促和憤怒。
雷戰一把抓起枕頭下的手槍，赤著腳衝出了隔間。他沿著樓梯向下飛奔，一邊跑一邊檢查槍膛裡的子彈。當他衝到一樓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
倉庫的大門己經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鐵門扭曲變形，碎片散落一地。門口躺著兩個暗夜的哨兵，身下一片殷紅的血跡，己經沒有了呼吸。門外，至少二十個全副武裝的日本兵正在向倉庫內推進，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和百式衝鋒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進來，打得貨架上的貨物碎片橫飛，牆壁上塵土簌簌落下。
石頭蹲在一個翻倒的木箱後面，手裡握著一把霰彈槍，正在朝門口的方向射擊。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眼神依然兇狠。陳默靠在另一側的柱子後面，手中的手槍不斷點射，每一槍都精準地撂倒一個敵人。
“雷哥，你下來了！”石頭看到他，大聲喊道，“媽的，日本人摸上來了！至少有二十個，外面可能還有！”
雷戰蹲下身，躲在一排貨架後面，快速觀察了一下局勢。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堆滿了各種貨物和木箱，形成了天然的掩體和障礙。日本人雖然火力兇猛，但一時半會兒也衝不進來。但問題是，他們的彈藥有限，而日本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一旦彈藥用盡，後果不堪設想。
“阿星呢？”雷戰問。
“在地下室！”石頭一邊換彈一邊回答，“他說要保護那些實驗資料，不肯上來！”
“婉兒呢？”
“昨晚出去了，還沒回來！”
雷戰鬆了一口氣。至少林婉兒不在倉庫裡，不用分心照顧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急的時刻，越需要清醒的頭腦。他快速掃視了一遍倉庫內部的佈局，腦海中浮現出一幅清晰的戰術地圖。
倉庫呈長方形，長約五十米，寬約三十米。大門朝東，正對著外面的街道。西側是一排高大的貨架，上面堆滿了布匹和糧食。南側有幾個隔間，是他們的宿舍和辦公室。北側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倉庫的牆壁是磚石結構，但不夠厚，無法抵禦重武器的攻擊。
“石頭，陳默！”雷戰壓低聲音喊道，“聽我指揮！”
“石頭，你守住正面！”雷戰指著大門的方向，“用貨架當掩體，不要讓他們衝進來！但不要硬拼，打幾槍換一個位置，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的人數！”
石頭咧嘴一笑：“明白！打游擊嘛，我最擅長了！”
他抱起霰彈槍，一個翻滾，從一個木箱後面轉移到了一堆麻袋後面。他剛一露頭，一排子彈就掃了過來，打得麻袋裡的糧食簌簌首流。石頭也不含糊，抬手就是一槍，霰彈噴出，撂倒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日本兵。
“陳默！”雷戰轉向陳默，“你從側面繞過去，爬上二樓的橫樑，佔據制高點！等他們衝進來之後，你從上面打他們的後方！”
陳默沉默地點了點頭，收起手槍，像一隻敏捷的狸貓一樣，沿著貨架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倉庫的深處移動。他攀上一堆木箱，然後縱身一躍，抓住了二樓橫樑的邊緣，一個引體向上，翻了上去。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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